他不担心温玖会麻烦自己,只担心自己的小房间配不上温玖。这不怪金宸,温玖他太出尘,一般的家配不上他,让人想捧着最稀有的给他。不过离开之前,温玖也要收拾一下,两人踏上楼梯,木质旋梯发出阵阵的地鸣,像不堪重负。
二楼比楼下更加昏暗。
小窗透进稀薄的白月光。温玖径直走向书案,动作利落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早早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他拉开抽屉,取出的不是什么桃木剑或铜钱串,而是一卷用牛皮裹着的针灸针。
长短不一,银光冷冽。接着是几叠符纸、一盒朱砂、一把线香。全是些金宸在中医馆里常见的东西。
“你就拿这些?”金宸装作不经意地提醒,“下面那个……那个东西,用针能扎透吗?”
温玖没回头,揉了揉劲瘦的腕口,将东西收进一个木质出诊箱。他冷冷地说着:“《黄帝内经》有言,‘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僵尸亦是气机瘀堵变异所致,说不定可以用上。”
“这……不科学吧?”金宸已经不再相信科学。
“辩证施治,算得上科学严谨。”温玖合上箱子,又转身从书架上抽出几本线装书,封面很模糊,边角磨损得厉害。他快速翻阅其中一页,借着微光看了一眼,然后塞进箱中。
楼下传来清晰的“咚”的一声,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向上顶撞。
温玖不再耽搁,收了十几本书:“走吧。”
两人快步下楼,经过厅堂时,金宸忍不住看向那片刚刚“吞”下紫僵的地板。他看出水磨方砖上有朱砂画下的符文,正泛着暗红的光,不少地砖在上下起伏,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搏动。
金宸踮着脚尖,远远地绕开了那片震动的区域。
温玖走到门口,将厅堂的房门上了三道锁,又在院门上了三道锁。
两人沿夜路前行,前方刚好是一个公安局。
公安局门口的街灯投下青白的光圈,温玖站在光圈边缘,仿佛随时会融进夜色。他微微侧头,月光照亮半边脸颊,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凌如刀削,明明都是逃亡的时候了,他却没有那份狼狈。下眼睑的两颗哭夫痣越来越像两滴未干的墨水。
“放下吧。”他忽然说。
金宸愣了愣,低头看向怀里睡着的孩子:“放在这里?”
温玖只伸出修长的手指,虚虚点了点孩子的眉心:“这孩子和我没有缘分。”
金宸点点头,将襁褓小心翼翼地放在公安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