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奕折腾了大半夜,小身子早已经熬得发软,靠在姜鸾温热的怀里,没一会儿就揉着圆溜溜的眼睛,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奶声奶气的哈欠声里,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那泪痕是昨晚被陆棠手下推搡时蹭上的泥污,混着委屈的泪水,在白嫩的小脸上洇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可即便如此,她的小手依旧死死攥着姜鸾的衣袖,指节都微微泛白,像是怕一松手,唯一的姐姐就会像那些突然消失的亲人一样,再也找不见。
姜鸾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指尖轻轻拂过她发顶的绒毛,眼底的温柔像是浸了蜜的温水,从未有过这般真切。先前在街头被围堵时的狼狈,被陆棠言语羞辱的惶恐,被上官曦推搡在地的刺痛,此刻都在这掌心的温度里,一点点融化消散。她抬手,指尖轻柔地替姜鸾捋开额前黏着的碎发,那碎发沾着些许尘土,被她细心地梳到耳后。
起身时,姜鸾的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小家伙。她牵着姜奕软乎乎的小手,一步步往屋内走,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回头看向立在院中的砚子,姜鸾的声音轻缓却带着安心的力量,像晚风里的槐花香,能抚平人心头的褶皱:“砚子,早点歇息,今晚有它在,没事的。”
砚子抬眼,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槐树枝头的雏雀。小家伙缩在最粗壮的枝桠上,小身子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闭着圆溜溜的小眼睛打盹,翅膀轻轻拢着自己的小脑袋。周身萦绕着一丝极淡的红光,那红光像是有生命般,轻轻流转,将小院笼罩在一片温和的屏障里,默默守护着每一个角落。那是朱雀独有的神兽威压,即便是熟睡时,也足以让寻常宵小不敢靠近。
砚子轻轻点头,紧绷的心神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彻底放松下来。直到这时,她才发觉浑身的酸痛——方才与陆棠手下缠斗时,被兵器划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胳膊被撞得发麻,腰腹处也被狠狠踹了一脚,此刻尽数化作疲惫,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没有立刻回屋,先走到门边,将那柄红赤云枪稳稳靠在墙根。长枪的枪杆是上好的檀木,被她握了许久,早已磨得光滑,枪尖的赤红色纹路在灯火下泛着微光,像是沉睡的火龙。随后,她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指尖拂去衣襟上的泥点,又吹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