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予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手里的笔尖在纸上悬停了足有半分钟,墨迹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窗外那几株早樱开得正疯,粉白的花瓣被风一卷,就像不要钱似的往玻璃上扑,把原本肃穆的学术氛围搅得一片狼藉。
这种季节,对于知予来说,意味着论文截止日期的逼近和图书馆一座难求的焦虑。
这简直是一场盛大的、无法理解的灾难。“知予。”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打断了知予的思绪。
知予抬头,看见岁寒正站在过道旁。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像是从旧电影里走出来的画报,与周围背着双肩包、行色匆匆的大学生格格不入。
岁寒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的乌龙茶,瓶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修长的手指滑落,洇湿了她的掌心。
“你怎么来了?”知予有些惊讶,她记得岁寒最讨厌这种人多嘈杂的地方,尤其是春天,岁寒总说春天的空气里充满了“过剩的生命力”,吵得她脑仁疼。
“图书馆要闭馆了。”岁寒淡淡地说道,把一瓶乌龙茶贴在知予的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知予激灵灵打了个寒战,瞬间清醒了不少。
“才下午四点,怎么会闭馆?”
“因为我不想待在那里。”
岁寒理直气壮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长腿交叠,目光扫过知予面前摊开的文献。“而且,外面的花粉浓度太高了,再待下去,我会觉得自己像个行走的除尘器。”
知予失笑,拧开乌龙茶喝了一口:“岁老师,你是神仙,不是吸尘器。再说了,现在的花季多美啊,你不喜欢花吗?”
岁寒皱了皱眉,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她的生命历程总是伴随着萧瑟、白雪和枯枝。在她的记忆里,花朵是稀缺品,是冬末春初那一点点倔强的梅花,或者是雪化后匆匆冒头的迎春。
像现在这样,铺天盖地、轰轰烈烈、甚至带着一种腐烂前奏的盛放,对她而言是一种极其陌生的体验。“太吵了。”岁寒最终给出了评价。
“颜色太吵,味道也太吵。”“走吧,带你去个不吵的地方。”知予合上电脑,塞进包里,主动牵起了岁寒的手。
岁寒的手指有些凉,但在知予掌心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