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确实没有多看厉时骏一眼。
只用目光扫了一下,像风吹过湖面,连涟漪都还没来得及荡开,就已经归于平静。
然后,他目不斜视地从厉时骏身边走了过去。
步伐沉稳从容,一下一下,像踩在人心上。
厉时骏站在原地,脊背不自觉地绷紧。
他觉得男人那一眼,含义很多。
打量,审视,甚至……
带了那么点挑衅。
而这个男人,确实又是从苏之妤病房里出来的。
厉时骏回头。
而男人的背影,已经消失,
他眯了眯眼,确定这个男人来者不善。
长得出挑,气场也强。
但那又怎样?
围着苏之妤转的男人从来就没少过。
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厉时骏就知道,这个女孩子身上,有种让人挪不开眼的光芒。
有人喜欢她,再正常不过。
但他依旧是不一样的。
他是她第一个喜欢上的人,是她心甘情愿嫁的人。
哪怕两个人办理了离婚手续,厉时骏依旧自信,他仍然是苏之妤生命中,最特殊的存在。
这个念头像一剂强心针,让他原本有些绷紧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男人来到病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里面传来苏之妤的声音:“进来。”
语调清清淡淡的,像秋天的风。
厉时骏心头微动,推门进去。
病房是单人间,收拾得很干净,淡蓝色的窗帘半拉着。
床头柜上摆着一束新鲜的马蹄莲,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花瓣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不知道是谁早上刚换过的。
苏之妤靠在病床上,腰后垫着两个枕头。
右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锁骨,整个人瘦了一圈,皮肤苍白。
虽然这样,但依旧是好看的。
头发散在枕头上,乌黑柔软,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还有那双眼睛没有变,黑白分明,澄澈得像山涧里的溪水。
看人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好像什么都能看透,又好像什么都懒得去看透。
见到厉时骏,苏之妤点了点头:“你来了。”
“嗯。”
厉时骏走过去,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来的时候,顺便给你带了点儿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