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了他的队长。
队长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救援服被血浸成了黑色。
身体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面朝下伏在碎石间。
旁边散落着摔碎的对讲机，和一只脱落的登山靴。
队员张了张嘴。
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几乎是连滚带滑地下了陡坡，跪在了那具身体旁边。
然后，颤抖着伸出手，去探颈侧的脉搏。
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
没有跳动。
“不……”
队员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了一下。
突然，这个参加过上百次救援、见过无数次生死的老队员，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队长，队长你醒醒啊！”
其他人听到队员的哭喊声，从四面八方赶来。
手电筒也聚拢在一个地方，照亮了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问“是不是队长”。
他们比谁都清楚，那件救援服左胸口绣着的编号——001号。
只有隐隐的啜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十几个大男人，站在崖底那片逼仄的空地上，站在这片还带着凌晨寒意的风里，哭得浑身发抖。
泪水从他们晒得黝黑的脸上滚下来，滴在那件沾满血污的队服上。
这时，第1个发现贺岩遗体的队员，用力抹了一把脸。
他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像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悲痛都压下去。
接着，缓缓抬起右手。
指节笔直，指尖抵在太阳穴的位置。
所有人都停止了哭泣。
他们抬起被泪水模糊的眼睛，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体。
晨风从山谷间穿过，吹动了他们破损的衣袖。
敬礼。
没有人喊口令，没有人下达命令。
但每一个人的右手都举得一样高，一样稳。
天边第一缕阳光穿透了云层，不偏不倚地落在那具孤独的遗体上。
落在那些沉默的、敬礼的队员们身上，落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活着的人还站着，倒下的人已不朽。
……
而此时，西城最好的医院里。
阳光穿过住院部十六楼的落地窗，在洁白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淡金色的条纹。
走廊里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