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苏之妤十四岁。
也是像今天这样一个炎热的夏天。
逼仄的小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空气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温水。
苏之妤趴在用砖头垫平的书桌上写作业。
铅笔划过粗糙的练习本,发出沙沙的声响。
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砸在算术题上,洇湿了一片。
她用手背抹去,继续写。
身后,母亲的缝纫机哒哒哒地响着,永不停歇。
那是她们唯一的经济来源。
母亲接些加工手套、枕套的零活,一只赚两毛钱。
从早做到晚,能做完五十只。
风扇立在墙角,落了灰。
不能开。
电费太贵。
苏之妤看看剩下的作业,回过头对徐连英道:“妈,我写完这一页,就帮你剪线头。”
徐连英抬头冲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疲惫,眼角有淤青还没消。
是上个礼拜,苏广发回来要钱时打的。
但她还是笑着,说:“不急,小妤,你慢慢写。好好读书,以后考出去,别再回来了。”
“好。”
苏之妤认真地点头,继续看书。
她知道,只有学习好,才能考出去。
考出去,就能赚钱。
赚了钱,就能带妈妈走。
走得远远的,让那个男人再也找不到。
砰地一下!
剧烈的踹门声,打破了母女两人的和谐。
苏之妤的手一抖,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
缝纫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徐连英的脸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那是一种苏之妤熟悉的表情——恐惧。
“小妤。”
徐连英压低声音,抖着手说,“你在这里乖乖写作业。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记住了吗?”
苏之妤的声音发颤:“妈……”
徐连英盯着她,眼眶泛红:“记住了吗?!”
自己忍一忍就好了。
女儿年纪还小,绝对不能受伤。
看着母亲苍白的脸,苏之妤只能用力点头。
徐连英抿抿唇,站起身,走到门口。
她的手握住门把手,停了一秒。
最终,走了出去。
门再次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