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天空重新出现,从一线,到一片。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照亮他习惯黑暗的眼睛。
清新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风,灌入鼻腔,冲散了那令人作呕的霉味。
顾长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巷子墙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空无一物。
只有苦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他弓着身,额头抵着粗糙冰冷的砖墙。
另一只手,从始至终,都攥着苏之妤的手。
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苏之妤任他握着,没有喊疼。
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周诺焦急地跑过来,手里拿着水和纸巾:“顾总!”
“嗯。”
顾长卿松开苏之妤,低低应了一声。
苏之妤接过周诺递过来的水,拧开,送到顾长卿唇边:“慢慢喝一点。”
他颔首抿了一口。
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清凉。
余光却发现,苏之妤手腕被他攥出了一圈红痕,甚至泛着青色。
“抱歉。”
顾长卿看向苏之妤,声音沙哑破碎。
“没事。”
苏之妤摇头,用纸巾轻轻擦拭他颈间未干的冷汗。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不经意碰到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顾长卿。”
她看着他,目光清澈而肯定,“比我们预想的,走得更深,也回来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却没能成功。
最后,只是低低地说:“多谢。”
谢谢她带他进去。
更谢谢她,带他出来。
苏之妤顿了顿,望进他眼底深处:“我说过的,无论这个过程有多难,我会陪你一起。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虽然没有完整地看到顾长卿的童年阴影。
他也从未说过。
但是,苏之妤是专业的精神科医生,能从零碎的片段中,拼凑出整个事件的真相。
相对来说,她是幸运的。
她虽然受到过伤害,但关键时刻,母亲保护了她。
而顾长卿,才是真正的一个人,承受了很多。
可他依旧坚强地迈出了第一步。
甚至连作为旁观者的苏之妤,也从中获得了某种力量。
一阵风吹过巷口,卷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