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处看,几乎无法将它从周围歪斜破败的棚屋群中分辨出来。
颜色沉静的老旧红砖,深色的沉船木与抹平的混凝土彼此镶嵌,废弃的铁路枕木、半截汽车车门,以及无数说不出来源的金属零件。
所有材料都带着擂钵街固有的伤痕与污迹,但奇妙的是,它们身上的尖锐都被耐心地抚平了,并以一种惊人的和谐感融合在了一起。
铁锈经过细心打磨,呈现出一种均匀而温暖的赭石色,木材的裂缝被仔细填满,显露出温润的纹理。
不再是垃圾的它们变成了一件独一无二、富有生命力的衣服。
而穿上衣服的它毫不张扬。
对所有漫不经心的目光呈现出一副废墟的假面,就好像那只是一片由生锈铁皮、腐朽木板和破碎混凝土块构成的、更大、更为整齐方正的集合体。
唯有怀抱着特定的目的,或拥有足够的耐心与敏锐,才能从那些断裂的线条、混搭的材质与不合常理的结构中,窥见其深藏于内的美丽。
……
住进新房子的第一天,野比二郎翻来覆去睡不着,平躺在床上盯着吊顶的灯发呆。
他没有拉上窗帘,幽静的月光落进来将半个房间铺陈,并没有很亮,温和的霜白如梦似幻。
像是在做梦。
柔软的床好像填满了羽毛,陷进去就让人流连忘返,又不敢做太大的动作,怕将羽毛压塌,也不敢闭眼,怕一睁一闭,这场真实又虚假的梦也跟着碎了。
因为一场乌龙,他们错认了敌人,趁人熟睡时将他用粗绳捆住,搜刮钱财,还试图将人……
野比二郎记得自己当时返回的目的,他是带着杀死敌人的想法去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那张脸就下不去手,像是有谁在阻拦着自己,最后,也只是打算将那把剑上的宝石撬走。
结果没有想到,他醒过来时没有生气,甚至于,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
他送来了一枚宝石。
不管怎么回忆,当初的相遇都像是一场美梦,苦到极致时的大梦一场。
自己尚未醒来,所以才觉得真实。
月光照得人心惶惶,一双看不见的手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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