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蒙蒙亮了,她身上盖着一条深灰色的男士外套,带着熟悉的雪松香。
她低头看着那件外套,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
周津年还坐在病床边,背对着她。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肩膀微微弯着,头低垂着,两只手握着老爷子的手,肩膀在轻轻颤抖。
“爷爷,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低低的,带着很深的愧疚:“是我做的不够好,真的对不起。”
林妗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克制了一晚上的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无声无息地滑过脸颊。
她看着天花板,心是不规律的发紧疼。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曾经那么要好的一家人,为什么就突然成了这样?
她想起小时候,她刚被周津年带回周家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林家把她送走,梦到她又被抛弃了。
每次她从噩梦中惊醒,都会哭着跑进周津年的房间,钻进他被窝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从来不会不耐烦,只是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温柔:“妗妗不怕,哥哥在。”
那时候爷爷也在,每天早上她下楼,爷爷都会坐在餐桌主位上,看到她,就会笑着招手:“妗妗来了?快来吃饭,爷爷让张姨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小馄饨。”
张姨会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妗妗今天真好看,来,张姨给你扎辫子。”
那时候她以为,这就是她的家了。
她以为她会永远在这个家里,永远做周津年的妹妹,永远叫爷爷,永远被张姨念叨。
可后来,什么都变了。
林妗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涌上来的泪意用力压了下去。
再睁开眼时,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平静。
——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床上的老爷子动了一下。
周津年猛地抬起头,握住老爷子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爷爷?您醒了?”
老爷子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周津年脸上。
他看着周津年那张疲惫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苍老而虚弱:“你出去。”
周津年的身体微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