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玄关处,林妗那双米白色的平底鞋规整地摆在鞋柜边,鞋尖朝外,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
“津年回来了?”张姨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妗妗在楼上陪念念拼乐高呢,晚饭给你留了,在蒸锅里热着。”
她说着,又指了指台上切好的果盘:“正好津年,你把水果端上去吧,念念那丫头缠了妗妗一晚上,也该歇歇。”
周津年看着那碟水果,沉默了两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张姨当他默认了,擦了擦手转身继续洗碗,水声哗哗里,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说:“妗妗现在会做饭了,做得还挺好,糖醋小排的料汁都勾得恰到好处,念念吃了两碗饭。”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带着点酸:“也不知道在国外这些年,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周津年没接话,他端起那碟水果,转身朝楼上走去。
念念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没关严,留了一道细细的缝,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周津年站定在那道光的阴影里,他没敲门,也没推门。
他就那样站着,隔着那道细细的缝隙,看着里面温情的一幕,林妗抱着小姑娘坐在腿上,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正专注听着小姑娘的比比划划,这让他有一瞬的恍惚,甚至似梦非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