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周津年心里那点因她多年纠缠而生的细微厌烦,突然间烟消云散。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手臂。
小林妗受惊般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里面盛满了巨大的惊恐茫然。
看清是他,她想叫哥哥,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滚落。
周津年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有从前追着他跑时的明亮,只剩下了恐惧。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拂去她脸颊的泪,低声哄她:“妗妗,别怕。”
他顿了顿,对上她茫然绝望的视线,说出了那句改变两人命运的话:“跟哥哥走吧,哥哥以后养你。”
不是询问,是陈述。
从那一天起,他的生命里,就强行嵌入了一个叫林妗的责任。
他把她带回周家,给她新的身份,周家养女,他名义上的妹妹,供她读书,给她优渥的生活,为她挡去外界所有的风言风语。
小林妗变得异常乖巧懂事,学习努力,从不惹是生非。
或许是因为恐惧再次被抛弃,她比以前更加黏他,却也小心翼翼地揣摩着他的情绪,生怕惹他不快。
他接手公司那一年,压力巨大,时常忙到深夜。
十七岁的林妗,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却还是会像小时候一样,等他回家,为他留一盏灯,热一杯牛奶。
有时他难得有暇和朋友小聚,她也会眼巴巴地跟去,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听他们说话。
朋友们依旧打趣:“津年,你这妹妹养得,真跟小媳妇似的,寸步不离啊。”
彼时的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闻言只是淡淡瞥一眼身侧已经出落干净漂亮的小姑娘,面上却依旧冷静自持:“别胡说,她还小。”
他对她,自然是不同的。
这份不同里,有责任,有多年相处衍生的习惯,更有一丝被全然依赖的满足感。
他以为,那就是全部了。
他把她当妹妹,当责任,当需要妥善安置的一部分人生,仅此而已。
直到她十八岁生日那晚。
成人礼的宴会散去,她喝了一点果酒,脸颊绯红,眼睛亮得惊人,敲开了他书房的门。
“哥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当时正在处理文件,头也没抬:“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