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照夹下面压着一页刚塞进去的纸。
她把纸抽出半寸。
不是正式机票。
是一张临时离场流程页。
上面写着停机坪编号、出发时间、随行文档和乘员栏。字不多,空白很多。可越空,越说明真正有资格上去的人,本来就没几个。
桐桐眼睛一寸寸往下扫。
没有她。
没有“家属”。
连黄晶都没有。
她手指轻轻一紧,纸边跟着起了一点褶。
可那点失态只停了很短。
很快,她就把那页纸放平,拿手机,对着流程页和压在下面的时间页各拍了一张。
拍完以后,她没有立刻退。
又低头看了一遍那行深夜时间和停机坪编号,像在脑子里替自己重新开了一张表。
靠龙岩,已经不值了。
那就只能再换边。
她把手机收回来,顺手把两张照片拖进一个命名像护肤品备忘的隐藏文件夹,随后又切到另一只没绑定位的旧机,把图片转发出去。
收件人只有一个。
李军。
没有文字。
只发图。
因为该看懂的人,看图就够了。
发完以后,她把发送记录删掉,手机锁黑,重新把流程页压回护照夹下方,连角度都按回原样。
水杯也被她重新端起。
门外走廊还是静。
她刚退出来,屏幕在掌心里轻轻震了一下。
图片已送达。
桐桐垂眼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很轻地动了动。
不是笑。
更像终于确认,自己押了这么久的注,到最后连个座位都没拿到。
同一时间,城西外环辅路边。
李军的车停在一处关了灯的汽修店外。
备用机亮起时,他没有立刻点开,先看后视镜,再看前挡风玻璃外那条空路,确认附近没有第二辆长时间没动的车。
然后才低头。
两张图。
一张是临时离场流程页。
一张是停机坪时间。
他看完以后,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把图片拖进新建文件夹,命名是一串像报销单号的数字。
关屏。
收手机。
整个动作很快。
快得像不是收一条线索,只是把别人最后一点体面崩塌,顺手装进自己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