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把手从尾款袋上收回来,靠进椅背,脸上没什么表情:“活做完了,东西交了。”
“后面归不归我想,不重要。”
李军听完,没点头,也没笑。
“有没有拍过。”他继续问。
“没有。”
“有没有另留一份。”
“没有。”
“路线本呢。”
“在包里。”
“包里都有什么。”
张涛这次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冷:“你不是来结账的。”
李军把杯子往边上推开一点:“结账也得先看账干不干净。”
张涛没立刻接话。
他现在终于开始觉得不对。
不是因为李军问得多。
是因为李军问的,全是做完活之后,一个人还能不能继续活的问题。
“你想查什么?”张涛问。
李军抬眼:“查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变尾巴了。”
这句话落下来,仓库里的灯正好闪了一下。
光晃过去,张涛脸上那层一直压得很稳的平,终于裂开一条极细的缝。
他没有立刻反驳。
先低头看了眼尾款袋,再看自己脚边那个包,最后才重新看向李军。
“龙彪让你来的?”他问。
“不然呢。”李军说。
张涛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到这时候还没完全信。
不是不懂,是做这一行太久,久到流程已经成了习惯。换车、结账、收尾,这些步骤平时都对。越对,反而越让人想再多信半步。
李军看着他那一下迟疑,声音还是没起伏。
“郭凯、龙兰,两单你都做了。”
“人你见了,袋子你拿了,路你跑了,东西你收了。”
“做完两单的人,一般还能活多久?”
张涛这次没接上。
他终于沉默了。
那沉默不长,却足够。
因为只要脑子把自己放进前面那两单的位置里,后面的顺序就一眼能看完。
郭凯。
龙兰。
张涛。
再往后,谁来收他。
只有眼前这个人。
他靠着椅背,呼吸没有乱,可右手已经从桌边慢慢滑下去,落到自己最顺手的位置。不是要先动,是本能地给自己找一个还能翻一下的角度。
李军看见了,没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