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晶这次没绕。
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像落一颗钉子。
“那就再往下做。”
张涛没再问“怎么做”,也没问“做成什么样”。他只是把照片分开,依次收进外套内袋。
收张兰那张时,动作比另两张更慢一点。
因为那张脸看着最无害。
也最像会留痕。
“尾款呢?”他问。
黄晶看着他,终于把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已经不热了。
“带回来再说。”她说。
“别让我看见第二次空手。”
张涛应了一声,刚要起身,门又开了。
李军进来。
黑色夹克,拉链只拉到一半,鞋底带一点外面灰。和张涛不同,他进门先看的是出口、窗、桌边两只手机,再看人。
最后才看桌上那三张已经少了一张的照片。
他和张涛对上一眼,谁都没打招呼。
可谁都知道,对方不是普通跑腿的。
黄晶没有介绍,也不需要介绍。
她把剩下那页账户冻结反馈往前推了一下:“你去看桐桐。”
“最近她动不了钱,先看她去找谁。”
李军没立刻接。
他把手机扣到桌边,问得很短:“先查,还是先做?”
包厢里静了半秒。
张涛没抬头,只像在等这句问完以后,轮到哪条活。
黄晶看着李军,语气比刚才轻一线,却不软。
“你先帮我看清楚,”她说,“谁在骗我。”
李军这才点了下头。
“只看她?”他问。
黄晶眼神一沉:“你还想看谁?”
李军没绕:“张兰不是也在动。”
“你一口气开两条线,说明现在不只一个人让你睡不着。”
这话落下去,黄晶的手指在杯沿上极轻地收了一下。
她没有被冒犯出怒,只把目光从李军脸上移开,落回那张被折过的路径单上。
“张兰那边,”她说,“张涛看。”
“桐桐这边,你看。”
“别惊她。我要先知道她准备卖谁。”
李军听到“卖谁”两个字,眼底很淡地动了一下。
这就够了。
他已经听懂黄晶真正怕的是什么。
不是情妇爬床。
不是秘书翻脸。
是有人手里拿着路、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