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彪推门进来。
他进门后先看桌上那张新放上的纸,再看烟灰缸里被撕开的那页,最后才看龙兰。
没有一句“怎么了”。
也没有一句“出什么事”。
他的目光只在几样东西之间扫了一圈,就像已经把问题大概估完了。
龙岩没解释。
龙彪也没问。
父子之间那点短得几乎不存在的沉默,反而比语言更清楚。
龙彪当然看得懂。
张兰不只是会翻账,她和这栋房子之间,还有别的账。
可他不在乎是哪种血。
血缘在这里,从来不构成豁免。
龙彪走到桌边,把那张纸往自己面前拉了一下,低头扫过尾号和时间,脸色没有变化。
龙兰站着,第一次感到某种比羞辱更具体的东西正往自己身上落。
不是父亲的否认。
是管理者对风险的确认。
龙岩这才淡淡开口。
“她查到不该查的地方了。”
这句没有任何多余修饰。
像在说一台机器某个零件出了错。
龙彪抬眼看向龙兰。
“查到哪一步?”他问。
龙兰没答。
她很清楚,现在多说一个字,都可能替后面那张名单把位置写得更实。
龙彪也没追着问第二遍。
他只是把纸重新放回桌上,转身看了一眼龙岩。
那一眼里没有儿子问父亲该怎么办的意思,只有“要不要处理到这一步”的确认。
龙岩移开视线,语气平得发冷。
“别让我再看见她拿这种东西进来。”
说完,他把桌上那张纸也推回去,像把一件不该留在眼前的脏东西彻底推远。
龙兰站着,忽然觉得这屋子里所有东西都很重。
纸重。
抽屉重。
钢笔重。
连空气都像按着人往下压。
她没有再说一句“你早就知道”。
也没有再说一句“我本来就该在这里”。
因为到这一秒,她终于彻底懂了——继续求一句承认,已经廉价到会让自己都觉得脏。
她抬手,把桌上那张被退回来的纸拿起来,慢慢夹回文件夹。
动作很稳。
稳得像她只是来送错了一页普通文件。
“明白了。”她说。
龙岩没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