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凯这才把手收回来,语气平得没有起伏:“送。该打印的照打。”
助理低头:“这边系统是不是——”
“不是你该问的。”郭凯说。
助理立刻闭嘴。
他把几份普通日报抽出来,递过去,自己则把主界面最小化,又点开一份备用缓存目录。目录还在,内容也在,只是最要命那一层,已经不再属于他能碰的范围。
郭凯靠回椅背,抬眼看了一下头顶监控。
镜头红点很淡。
淡得像没有。
可他知道,它正在看。
他伸手把桌角那只旧加密盘往抽屉更深一层推了半寸,又顺手把两份无关紧要的废旧报表压到上面。动作不快,像只是整理桌面。
不是慌。
是确认门已经在关。
助理送文件出去后,财务部短暂安静了一瞬。郭凯重新看向那行“核心审计锁定”,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开始关门了。”
他说得很低。
低得像不是说给谁听,只是在给自己改顺序。
上午九点零五,董事办。
打印区还在吐纸,电话也还在响。来往送签的人不少,谁都像忙得脚不沾地。越忙,越适合藏掉那些真正不该被看见的停顿。
龙兰抱着一摞会议纪要,先去调临时合同目录。
第一台终端,目录空了大半。
第二台,检索页直接弹回首页。
她没有皱眉,也没有继续硬点,只把鼠标慢慢放回原位,视线顺着屏幕最下方那串更新时间扫了一眼。
今天早上七点五十二。
她记住了。
另一边财务对接窗口已经换了人,原本能直接拿文件的人不见了,改成纸质签收、专人交接、门禁双刷。连一份普通报表都得走两次手。
这是锁。
不是流程优化。
龙兰转身回工位,像什么都没查到,只抽出一页最普通的会议纪要,借着整理纸边的动作,把刚才还记得住的两个尾号和一串缺掉的合同编号前六码写在页脚空白处。
写完,指腹压上去,抹平笔迹的反光。
然后她把那一角轻轻撕下来,折两次,塞进袖口。
动作刚收住,女主管从里间出来:“张兰,龙总私人行程你下午补一下。原来的表有一页缺项。”
龙兰抬头:“今天吗?”
“现在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