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出来,办公室里更静了一层。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儿子失联,没有提客户堵门,没有提别墅里昨晚那封该死的邮件。
他只先把自己的路留出来。
电话挂断后,龙岩把那只私人机放回原位,拉开最底层抽屉。
里面放着一只薄文件袋、几张备用身份卡、一本深色护照夹和一张没有任何备注的停机坪临时通行牌。
他没有多看,只把抽屉重新推进去,上锁。
“咔哒”一声。
很轻。
却比楼下任何一声拍桌都更冷。
中午十二点零九,二十五层外侧工位。
前台的闹声已经传不上来了,只剩打印机、电话和来回送件的脚步。外面的世界像还在办公,真正的慌全藏在文件名字和手机静音里。
龙兰坐在工位上,把刚才那页模糊的私人调度页重新摊平在最下面。
她没立刻记整句,只先记场地码。
再记时间。
最后把“城郊”两个字单独圈出来。
纸边被她压得很平。
她脑子里那几条线又重新排了一遍——
前台堵门。
龙彪锁权限。
龙岩要资产清单。
私人接待、深夜、城郊。
这些东西如果分开看,都还能解释。
一旦连起来,就只剩一个意思。
有人准备先走。
她把那页纸塞回文件堆里,打开隐藏备忘,重新新建一页。
标题只有五个字:
核心资金池
她盯着这五个字看了两秒,又在下面补了一行:
停机坪前置。
写完后,她没有保存到常规目录,而是拖进另一个命名像会议归档的文件夹里。拖进去那一刻,她手指停了一瞬。
她以前总觉得,查清楚就够了。
现在不够。
现在她要赶在别人上车前,先摸到决定谁能上车的那笔钱。
窗外阳光很亮,楼下的人影缩得很小。她看不见前台那些还在堵着的客户,只看得见玻璃上自己的一点倒影。
不再像秘书。
更像在算一张撤场图。
她把笔帽扣上,正要合电脑,内网行程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更新提醒。
董事长私人行程已调整。
龙兰点开。
新增一条,时间仍旧是周末深夜,场地码没变,备注却被重新补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