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两个字落下来,气氛更沉。
因为这说明不只是公司账脏。
是这封死人邮件,专门挑着龙家最该互相怀疑的地方送进来的。
黄晶把手边文件往前一推,纸页蹭过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刮响。
“少跟我绕。”她说,“张兰最近在查什么,你不知道?”
龙兰站在后面,眼皮都没抬。
郭凯也没回头看她,只把纸页重新对齐。
“她是秘书。”他说,“看见什么,不一定看得懂。就算看得懂,也未必知道哪条线真有用。”
这句话表面在压她。
实际也在保留她。
龙兰听得出。
黄晶也听得出。
她盯着郭凯,声音更低:“你倒挺会替人留活路。”
郭凯把最后一页放下:“我只是在替大家留口径。”
龙岩听到这里,终于把手伸过去,按住最下面那张纸。
“再往下说一遍。”他说。
“哪一组,你觉得最不该先露?”
郭凯抬头,和龙岩对上一眼。
这不是简单问账。
是龙岩在看,谁能从一堆脏线里,先替他指出真正的喉咙。
郭凯没马上答,像在重新排顺序。
龙兰站在后面,手里的笔一直没动。可她脑子里已经先一步把刚才郭凯压住的那一下停顿、黄晶肩膀绷住的时点、桐桐那句“我就是个补缝的”、还有龙岩逼着“说人”的语气,一条条重新码开。
她现在越来越明白。
真正的大钱,永远不在吵得最响的那两边。
而在那个谁都不肯先说满的中间层。
晚上十点零六,小会客区外侧。
纸页还摆在桌上,没人收。
郭凯被留在里头继续解释细节,黄晶不肯走,桐桐也没走,反而把椅子往后拖了半寸,像随时准备再往哪一句上补刀。
龙兰抱着记录本退到边上,像这种级别的对话后面已经轮不到她这种秘书插手。
也就在这时,门又开了。
龙彪回来了。
他今天没换衣服,肩上还带着外面的夜气,眼神比灯更冷。进门后谁都没先看,他先看桌上那几页纸,再看茶几上那部邮件还没退掉的手机,最后才看人。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连黄晶都没先说话。
龙彪把最上面那页拿起来,看了两秒,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