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桐没立刻接。
她当然能继续演委屈,能哭,能软,能把自己往“被误会”的位置里塞。可这封邮件已经把数字摁到桌面上了。再演,只会显得更虚。
她干脆换了条路。
“我没本事偷这么大的钱。”她说,“可有些线为什么会挂在我名下,郭总比我清楚。”
话音刚落,黄晶就接上:“对,把他叫来。今天谁都别装不懂。”
龙岩没有反对。
他只把领带松了半寸,像并不因为局面难看就更烦躁。相反,越到这种时候,他越像在做一项资产拆分前的最后核账。
“叫。”他说。
晚上九点四十八,别墅小会客区。
不是正式会议室。
也不是客厅。
一张长桌,两排单人椅,灯打得太白,照得每个人脸上的细节都更硬。桌上摆着打印出来的账户尾号、两份临时流转页和那封已经被转成纸质的邮件。
郭凯来得很快。
西装外套没脱,袖口扣得整齐,像从公司直接赶过来,连领口都没来得及松。他进门先看材料,再看人,最后才把目光落到龙岩身上。
龙兰跟在后面,手里抱着记事本和笔,站位自然靠后,像今晚她只是来做记录的。
这种位置最不显眼。
也最容易看清谁在什么数字上先变脸。
龙岩把纸往前推了推:“说清。”
郭凯没先碰纸,先开口:“邮件来源查了吗?”
黄晶冷笑一声:“现在轮不到你反问。”
郭凯偏头看她,神色还是平的:“来源不清,先定任何一条线,都会有人故意把口径往死里带。”
他说完,才把那几页拿起来。
动作不急。
眼睛扫得很快。
龙兰站在侧后方,看得到他视线落点:先看第一组尾号,再看第二组,再到第三组。看到那条和桐桐生活服务类账户咬上的线时,他手指在页角停了极短一下,又立刻过去。
他停住得太短。
短到不像慌,更像在算这一停会不会被别人看见。
“这几组号确实都在系统外围出现过。”郭凯说,“但出现,不等于同一层归属。”
黄晶盯着他:“那你给我分。”
郭凯把第一页放平,指尖压住其中一组尾号。
“这一组,走的是地下回款过桥口。”他说,“不进公司总账,惯用拆分,怕留明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