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凯终于低头,看了一眼那张会见单。
“你胃口不小。”他说。
“胃口不大,活不下来。”郭河回得很快。
郭凯把会见回执往手边扣了扣,语气一点没起伏:“你现在胆子倒大了。”
郭河笑了一下,笑得发硬:“胆子不是大,是活路只剩这个。”
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话筒几乎贴到嘴边。
“张兰那层皮一撕,龙家谁都坐不住。你也一样。”他一字一顿,“你来见我,不就是怕我把这层皮先揭了?”
郭凯没否认,也没承认。
只是看着他,眼神平得像在算一笔已经超出预期的旧账。
“你现在最该关心的,”郭凯说,“不是我怕不怕,是你这点东西,够不够别人接你的价。”
郭河脸色沉了沉,指节却更紧。
“不够,你也不会来。”他说。
郭凯这次没再接话。
会见时间在墙上无声地走。
郭河盯着他,忽然又补了一句。
“我没说完。”他说,“她不只是进去翻郭河的账。她是奔着更上面去的。财务、别墅、旧照——她什么都在碰。”
郭凯听到“旧照”两个字,眼神终于很轻地沉了一层。
很薄。
薄得像一张纸被手指按出了褶。
郭河看见了。
他终于第一次真正有了点“我捏到了地方”的错觉。
“你现在是不是怕了?”他问。
郭凯看着他,半秒后,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
不是笑。
“你现在最不像的,”他说,“就是还把自己当成能讲旧情的人。”
郭河一滞。
郭凯已经把话筒放回去,站起了身。
“你要的三件事,我记下了。”他说,“至于值不值——”
他把会见回执抽回手里,低头整了一下袖口。
“看你后面还打算往上抬多少。”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回头。
郭河坐在原地,话筒还贴在耳边,掌心却一点点发热。
他盯着玻璃那头空下来的座位,胸口那口气反而顶了上来。
他知道,这不是答应。
可只要郭凯肯来,肯听,肯把话带出去,他就不再只是一块等着被做进流程的烂肉。
他还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