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凯进门后,他先起身打招呼,笑意客套又滑。等看见跟进来的龙兰,那点笑明显淡了一层。
“郭总现在谈事还带秘书?”中间人坐回去,晃了晃杯子,“你们财务口是真缺人,还是最近不太平,谁都得拉个见证?”
郭凯把椅子拉开,让龙兰坐在偏侧,不主不客的位置:“做记录,顺便记时间。她嘴严。”
中间人笑了一声,没再看她,像一个秘书确实不配多占他第二眼。
龙兰把笔记本摊开,笔帽拔下,姿态很低。她今晚穿得比在公司更素,妆也淡,安静得像真只会记安排。可她手腕内侧那道极浅的红印还在,藏在袖口里,一动就提醒她,所有被轻慢的时刻都该有价。
酒过第一轮,中间人开始说正事。
“你那边现在风太大。”他夹着烟,没点,语气像闲聊,“普通口走不了了。临时户要换频率,周转别拖过夜,最迟凌晨一点前得清。”
郭凯没急着接,只把酒杯转了半圈:“以前那组还能不能用?”
“能用一半。”中间人说,“老户别碰。新开的只跑一轮。尾号别老记一个,太蠢。”
他说到这儿,终于偏头看了龙兰一眼,像才想起桌上还有个能听懂人话的活物。
“秘书就记时间。”他笑,“别记别的。记多了,对你也没用。”
龙兰低头记了两个无关紧要的时间,像真只是怕漏掉饭局安排。等对方喝到第二杯、语速开始更松,她才抬起眼,恰到好处地插了一句。
“上次送错过一次。”她说,“临时户尾号总换,我记不住。是不是最后四位尽量别撞?不然后面核表会乱。”
她说得很轻,很笨,像一个真在替人跑腿、只担心自己记错的秘书。
中间人果然笑了。
“你倒会操没用的心。”他把酒杯放下,指尖点了点桌面,“不是别撞,是别全换。比如这一轮尾号七九二四,下一轮可以改成二九二四。前两位动,后两位留。这样你们自己人也认得。”
龙兰笔尖没有停,落得很稳。
七九二四。
二九二四。
前两位动,后两位留。
她把这句话拆开记进一串看起来像座机分机号的格式里,手背没有一丝多余反应。
郭凯这时才像随口补一句:“夜转的口还走旧码?”
中间人摇头:“旧码只给敢死的用。你们现在这样,别装胆大。真要过夜,就走新户,周四那条线先挂生活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