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厅的灯全亮着,打印机吐纸,电话断断续续,所有声音都正常。越正常,越像有东西已经先藏进了这些正常里。
龙兰把包放下,没有立刻坐。
她先把桌边那只笔筒扶正,又像顺手一样把椅子往后拉了半寸。裙边垂下来,刚好挡住桌板底部。她的手指在下面轻轻一碰,碰到那块贴着资产编号的小小金属壳,硬,冷,薄。
还在。
她收回手,坐下,抽出一张普通发文单,压在键盘边。随后拿起手机,按下一个不会接通的旧号码,把屏幕贴到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电脑里那份先别动。”
她翻开抽屉,像在找订书针,视线却落在最里层那只旧U盘上。
“回款那组号我今晚再归一遍。别在公司提黄那条线,太显眼。”
她停了一秒,手指从抽屉里抽出一支笔,又继续说。
“最全那份不在身上,在家里。抽屉第二层,别乱碰。”
旁边女同事抱着资料走过来:“张兰,昨天那份行程表你改了吗?”
龙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还是黑的:“改了,在你桌上。”
同事点点头就走。
龙兰重新把手机贴回去,声音比刚才更轻。
“这两天别碰财务部。我知道。”
说完,她挂断,顺手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没人会觉得这通电话有问题,只有桌下那只耳朵会记住她刚刚给出去的每一个字。
她低头整理文件,指尖在桌板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很小。
像打招呼。
下午一点四十,二十四层,财务部旧档室。
门关到只剩一条缝,外面键盘声被隔掉一层。铁柜、旧票据、塑封袋、编号标签排得很齐,齐得像这里从来不该有秘密,只有归档顺序。
郭凯站在桌边,袖口扣得整齐,面前摊着三摞纸。
真账里的边角。
够吓人的假口。
还有一条被他刻意空掉的深层路径。
龙兰站在另一侧,没有先伸手,先看纸。
“黄晶那条高利贷回款,放进去。”郭凯说。
“桐桐名下交叉账户,也放进去一半。”
龙兰抬眼:“龙彪那层呢?”
郭凯把最上面一页翻过去,露出一串截断的合同码:“不能碰。碰了,来的人就不是试探。”
龙兰接过那几页,低头重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