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兰把手边纸页码好:“如果需要,我可以再来。”
郭凯笑意很淡:“你倒不怕累。”
“做事而已。”她说。
“是。”郭凯点头,视线落到那张卡上,又落回她脸上,“有些人做着做着,就忘了自己是做事,还是在找门。”
龙兰这次抬了眼:“门不是谁给都能进。”
“所以才要先学会分寸。”郭凯把杯子往她那边推了一点,“财务部和董事办不一样。这里的门,进去一次,就回不了头了。”
他说完就走。
没拿那张卡。
门合上时很轻。
轻得像不是忘了,是故意留给她自己决定。
龙兰坐着没动。
那张卡就在手边,离她不过半臂距离。只要伸手,今晚很多事情会变得更快;也只要伸手,后面所有风险都不再能装作只是误闯。
她没有去碰。
只是把那张卡的卡面编号、边角磨损和一道极浅划痕全部记进脑子里。随后从桌边拿起手机,借看时间的动作,镜头往下压了一下。
没拍卡。
只拍了编号那一截。
门外有人经过,她立刻把手机翻回黑屏,站起身,像什么都没发生。
晚上七点四十,二十四层与二十五层之间的楼梯口。
人差不多走空了。
电梯间的灯一盏一盏暗下去,只剩安全出口那层冷光还亮着。龙兰没急着离开,先在董事办补了一页无关紧要的会议纪要,又去茶水间倒掉半杯放凉的水,最后才抱着一叠待归档文件,重新从二十五层往下走。
她今天已经来过财务部。
所以这次再出现在门外,不算突兀。
财务层走廊里很静。
一名保洁推着车从拐角出来,拖布擦过地面,留下一道刚湿的水痕。龙兰站在门禁外,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保洁车轮压过的位置、保安巡层的方向和里层灯还亮着的那间小办公室。
她把这些都记下来。
然后退回半步,像只是顺路看一眼有没有人把文件落在这层。
过了两分钟,她重新上楼,回到自己工位。
抽屉拉开,最底下压着一只旧手机。她把今天拍到的编号导进去,放进隐藏相册,新建文件夹。
文件夹命名没有用财务、档案、门禁。
只有两个字。
今晚。
她把手机锁屏,放回去,抽屉轻轻推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