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兰低下头,继续往下理纸,动作重新恢复原来的速度。
她知道郭凯看见了。
也知道对方不是想从她嘴里听真话。
只是要看她会不会因为一个名字,把自己露得更深一点。
她没再给第二次停顿。
票据边角擦过指腹,刮得那道还没长好的伤口隐隐发疼。龙兰没管,只把几页旧单顺着日期重新压齐。压到最下面一页时,她看见一笔转出公司名。
很普通的咨询抬头。
普通得像所有壳都会先长成这个样子。
她眼神沉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前几天在关联公司清单里见过。
不是模糊记忆。
是能对上的那种见过。
她把那页翻过去,没多看第二眼。
财务部最值钱的东西,从来不是纸,是你看见纸时,脸上有没有多一分反应。
十一点零五,旧账对照区。
郭凯临时出去接电话,门没关严。外面有人走动,鞋底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很轻。龙兰没抬头,只把手里几页票据重新拆开,借理顺顺序的动作,把刚才那家公司编号、转账日期和项目回执默记了一遍。
她越对,心里越冷。
这不是单独一笔脏钱。
是一条线。
郭河那批被切掉的项目,至少有几笔最后都拐到了同一家公司。前面挂市场承诺,后面挂临时合同,中间用财务过桥,把人和钱分得很开。普通人只会看见流程长,只有真一页页对,才看得出这条线在故意绕。
她正要翻下一页,手机黑屏里忽然映出自己的手。
指尖停在编号栏边上。
太久了。
龙兰立刻把票据往旁边一挪,拿起另一摞对照表,像只是被一串太长的数字看花了眼。
门外那阵脚步也在这时近了。
郭凯回来了。
他站在桌边,目光先落在票据,再落到她手上:“找到了什么?”
龙兰没抬头,顺手把最上面那张旧回执翻过去:“一笔重复编号。我在对时间。”
“对上了吗?”
“有一处不顺。”她说,“我再理一下。”
郭凯看着她,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是伸手把她面前另一摞材料往前推了半寸,刚好露出下面一张临时合同索引单。
那上面有一串新编号。
正是她还差最后一截没对上的位置。
龙兰眼皮没动,呼吸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