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儿,目光在龙兰脸上停了停,又淡淡补了一句:“但有时候,越省事的人,心思越不肯摆在明处。”
桐桐接得很轻:“也可能是真老实。现在肯低头的人不多了。”
黄晶没看她,只朝茶壶抬了抬下巴:“会倒茶吧?”
龙兰走过去,拿壶,抬腕,壶嘴压低。她动作很稳,像练过很多次。第一杯先给黄晶,第二杯朝桐桐那边递。
桐桐伸手去接,故意慢了半拍。
杯沿一偏,热茶沿着瓷壁滑出来,泼在龙兰手背上。
一阵烫意猛地窜上来。
她手指几乎本能一缩,又硬生生压住,只把杯子放稳。
“哎呀。”桐桐看着她发红的手背,语气轻得像羽毛,“我没接稳。你不会怪我吧?”
龙兰把手收回来,声音没变:“不会,我再倒一杯。”
黄晶终于笑了笑,那笑不暖:“挺能忍。”
龙兰没接。
黄晶端起茶,抿了一口,才慢慢开口:“你在董事办待了几天?”
“第三天。”
“以前做什么?”
“文职,跑流程,整理资料。”
“家里呢?”
龙兰目光落在桌边一只烟灰缸上:“没什么人。”
黄晶听完,像只是确认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没什么人的女孩,最该懂分寸。没人替你兜底,就别总以为自己有资格往前凑。”
她把茶杯放下,瓷底磕在杯垫上,声音很轻。
“会端茶的人很多。”黄晶看着她,“做秘书的,安静比长得好看重要。你只要记住,位置不是谁都能站的。门口、桌边、里间,各有各的位置。站错了,代价都不一样。”
桐桐托着腮,笑得软:“夫人这是抬举你,换别人,可没机会坐这儿听这些。”
龙兰站着,手背那块红已经开始往上浮:“我记住了。”
黄晶盯着她,像在看她是真怕,还是把怕压得太好。几秒后,她把视线移开,像这一轮已经够了。
“去洗洗手。”她说,“别把水印带回桌上。”
龙兰低头:“好。”
她转身出去时,能感觉到背后两道目光还压着。一个重,一个轻。一个在定规矩,一个在看风向。
会所洗手间。
水龙头拧开,冷水冲到手背上,烫出来的红更清楚了。镜子把人照得发白,白得像一层随时能撕开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