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摞,只写了名字和尾号,没有合并。
她没有把它们放到一起。
放在一起,像证据。
拆开来,才像资产。
桌角压着半张旧照片,露出母亲模糊的侧脸。龙兰看见了,没去翻正,只把旁边一只空杯子挪过去,压在照片边上。
她现在不需要回忆。
她需要的是能让对方低头的东西。
桌上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公司自动同步的打印后台提示。她顺手点开,看到白天那份无抬头文件的复印记录已经被覆盖,新的设备调用排在上面,像有人刚刚动过那台机器。
她眉心微微一紧。
董事办的普通终端,不会无缘无故在夜里再被调一次。
她把那条提示截图,没存在原相册里,而是单独放进一个空文件夹。
命名只有两个字:
夜查。
同一时间,龙腾金融二十四层财务办公室。
楼层已经空了大半,灯也熄了不少。郭凯办公室里的百叶帘拉到一半,屏幕光打在他脸上,把人照得更白,也更静。
他点开一串后台日志,慢慢往下拉。
复印设备编号、调用时间、页码序列、调用次数,全对得很工整。工整到不像普通新秘书手忙脚乱留下的记录,更像有人反复回到同一处地方确认什么。
他把几组页码单独截出来,又去对董事办当日流转单。
张兰。
还是这个名字。
她第一次碰这些页码,他可以说是好奇。
第二次、第三次,还停在同一批编号上,就不是好奇了。
郭凯靠进椅背,没有立刻继续往下查。他把截图拖进一个单独文件夹,手指在回车键上停了一会儿,才敲下名称。
不是“异常”。
也不是“可疑”。
是“张兰”。
这比任何判断都更重。
因为一旦有人在他这里单独成档,就说明这个人已经不再是流程里随手能抹掉的那类小角色。
他又把页面往前翻了一页。
其中一份复印调用,对应的是今天龙岩单独留她之后才流出的那批材料。时间掐得太准,准得像她不只是在做事,是在听、在记、在顺着声音找门。
郭凯把笔帽扣上,目光停在屏幕最上方那张白底证件照上。
头发束着,妆很淡,眼神压得很稳。
普通得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