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河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够电话线里那一头听见。
“去查郭凯手里那份原始合同副本。”
“还有这几家壳公司。”他报了三个名字,又报了一串编号,“时间、回流、补签顺序,全不对。”
对面男人原本还算职业的表情,慢慢收了一层。
“我现在不是让你替我打官司。”郭河盯着他,“我让你去碰一个口。碰对了,会有人比我更着急。”
对方沉默两秒,才开口:“你先稳住现在的口供。”
“别把所有线一起往外扯。”
郭河后槽牙一点点咬紧:“你也怕,是吧?”
“不是怕。”对方把手按在登记表边上,“是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名字,都可能让你自己更快回不去。”
郭河盯着他。
他当然听得懂这句。
也正因为听得懂,才更清楚,连这条路也不干净了。
对方站起来前,还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算同情,更像一种不愿深碰的提醒。
“有些话,”他说,“你最好想清楚再往外带。”
门开了又关。
郭河坐在原地,电话已经挂断,掌心还压着听筒。
他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承诺。
但至少确认了一件事——他手里那些碎片,确实够让外面的人不舒服。要不然,不会连替他说话的人,都先学会把身子往后缩。
同一时间,城西一处旧小区出租屋。
窗帘拉了一半,日光切进来,落在桌上一只牛皮纸袋和一张崭新的工牌上。
龙兰坐在床边,把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入职通知。
临时住址证明。
一张重新做过的简历。
最后是工牌。
她用拇指擦了一下塑封面,低头看着上面的名字。
张兰。
字印得很正,很普通,普通得像这座城里任何一个刚进写字楼、只会低头跑流程的小秘书。
她把旧手机卡取出来,掰成两截,扔进桌角那只空烟盒里。又拉开抽屉,把一张写着“龙兰”的旧便签压到最底下。上面还压着一张褪色票根和半张旧照片,她没翻,也没停。
抽屉推进去,声音不大。
像给另一个名字临时盖棺。
她走到镜子前,试着把肩背放松一点,把眼神压平,把说话时尾音里那点太硬的东西收掉。
“资料我来送。”
“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