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河猛地抬眼看他:“什么叫第一责任口在前端?”
郭凯这才把目光落到他脸上,语气仍旧不重:“签约承诺、补充协议确认、客户口径交付,最先接触客户的人是谁,责任就先落在谁那里。”
没有一句直接说郭河造假。
也没有一句不是在把他往主责那个位置上推。
郭河手指攥紧桌边:“财务没发现问题?”
“发现问题是现在。”郭凯答得很顺,“但当时送到财务的材料,就是现在你看到的这一套。”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翻纸声。
龙岩在这时进门。
他没有坐,只站在门边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神情冷得像在看一笔必须尽快切掉的坏账。
“公司全力配合。”龙岩说,“但有一点分清。公司是公司,个人是个人。谁经手的问题,谁自己说清。”
郭河盯着他,像还想等一句别的。
没有。
龙岩说完就走,连第二眼都没留给他。
门关上的瞬间,郭河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住。
公司不是在查清楚。
公司是在把“谁来说清楚”这件事,提前定给他。
询问暂时停下时,已经快中午。
办案人员去核另一组材料,法务被叫出去接电话。郭河借这点空档,几乎是立刻冲去了档案室。
走廊很长,地面亮得发冷,他的脚步却乱了一瞬。
档案室门半开着,管理员正把新标签一张张贴到柜门侧边。桌上堆着装订整齐的复印件,塑封、盖章、编号,干净得像刚从机器里吐出来。
“我要调原始件。”郭河撑着桌边,声音压得很低,“上周那批补充协议、客户回访底稿,还有返点确认单。”
管理员抬头,神色先是一顿,随即换成很职业的谨慎:“原始件现在不在这边。”
“什么叫不在这边?”
“近期做过统一整理。”管理员把一摞复印件往外推,“现在能调出来给您的,先只有这一版留档复印件。”
郭河没接,目光直接扫向柜号。
顺序不对。
原本连在一起的几份档被拆开,插进了不同的分类。像有人提前知道会有人来翻,所以先把最该连起来的那几张纸打散,再装成一直就是这样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