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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边缘划了一圈,蜡皮裂开,露出里面的木塞。拔出木塞,从竹筒里倒出一卷纸。
    文书不长,只有一页纸。纸是藤纸,比边市用的麻纸细,墨写上去不洇。藤纸在竹筒里卷了六天,边角有些皱了,展开的时候纸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字是长孙无忌的笔迹——赵明义认得这个字,以前在魏州的时候,任东给他看过房玄龄的信、杜如晦的信、长孙无忌的信,三人的字他见过不止一次。长孙无忌的字笔画粗大,转折处棱角分明,写到“铁”字的最后一捺时笔锋斜着拖出去,把纸面划出一道细细的墨痕。
    朝廷要铁。价格按边市牌价。
    他把文书从头看到尾,一行字,八个字。看完,把文书折好,塞进怀里。怀里的位置贴着胸口,纸面被体温焐着,慢慢变暖。从伏远边市开市以来,突厥人卖马、卖羊、卖皮子,铁卖得最少。不是因为突厥人不卖——铁在草原上也是贵重东西,一个部落攒一年的铁,打出来的刀不过几十把。颉利退兵后草原上各部都在攒铁,铁能打刀,刀能抢东西,抢了东西能换更多的铁。
    没有人嫌铁多,也没有人嫌刀多。他到伏远之后经手过的铁交易只有几笔,都是零星的散货,偶尔有部落用几斤铁换几斤茶。
    最多的一笔是突利部的老可汗还在世的时候,用二十斤铁换了一批茶叶和铁锅,铁锅也是铁打的,是拿铁制品换铁原料还要倒贴手工——老可汗当时笑着拍他的肩膀说,赵明义,这笔账你算亏了。
    他说不亏,铁锅到了草原上,你们用顺手了,下次还会来换。后来每年秋天老可汗都会来换一口新铁锅,旧的也不扔,补一补继续用,旧的用坏了它的铁片还可以重新回炉。但二十斤铁和数不清的马匹比起来,还是少得几乎可以忽略。
    他把怀里的文书又掏出来看了一遍。朝廷要铁。价格按边市牌价。牌价是写死在木牌上的,唐人认,突厥人也认。不像临时砍价可以磨牙花子,牌价就是法。这个口子开了之后,草原上的铁会源源不断往这边流。
    他一个人肯定收不过来——验铁成色要会看火纹,会听敲击的回声,还得防着有人在铁锭里裹石头充数。到时候还得在伏远再找两个人,专门负责验铁。他把文书重新折好塞回怀里,站起来,从木棚的柱子上摘下马鞭,朝马厩走去。
    灰马拴在木棚后面的马厩里。马厩是几根木桩搭的,顶上盖着油布,油布被太阳晒得褪了色,原本是土黄色的,现在是灰白色。灰马正在低头嚼草料,槽里的草料是早晨添的,粟秆铡成一寸长的段,马嘴嚼着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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