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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出来,放在桌角。
    第三,丁口瞒报严重。这条和第二条是连在一起的。大户隐匿田产,小户瞒报丁口。小户少报一口人,就能多分一份地,同时少交一份租庸调。丈量队进村的时候,小户把儿子藏起来,把刚成年的后生说成未成年的,把分家出去的兄弟说成还在一个户里。户数少了,每户能分到的地就多了。等分完了地,藏起来的人再冒出来。
    第四,田籍上的四至早就名存实亡。张文恭在信里举了一个例子——汴州有一个县,田籍上写着“东至官道,西至水渠,南至王家庄,北至赵家坟”。丈量队到了实地,官道还是官道,水渠还在,王家庄也在,但赵家坟不见了。问村里的老人,老人说赵家坟是前隋大业年间被一场大水冲了的,棺材都冲走了,坟头早就平了,上面种上了麦子。四至里少了一个,整块地的边界就定不下来。边界定不下来,亩数就算不准。亩数算不准,分地就分不实。
    第五,丈量队的人手不够。河南道比河东大得多,张文恭把丈量队分成三路,每路几十个人,负责好几个县。一个县有几十个村子,一个村子有上百块地。几十个人量一个县,量了两个月还没量完。丈量队的人白天量地,晚上抄册子,抄到半夜,第二天天不亮又起来。有人累病了,有人手上磨出了茧子,有人把皮尺拉断了接上又拉断。
    房玄龄一页一页翻过去。张文恭的字越来越工整,写到数字的时候笔画比其他字粗,像是写的时候笔按了一下。汴州查出隐匿田产多少亩,宋州多少亩,亳州多少亩。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注着出处——哪个县,哪个村,哪户人家,田籍上写多少,实际丈量多少,差额多少。数字密密麻麻,挤在纸面上。
    他把信纸摞好,放在案上。信纸摞起来有半寸厚。他把最上面那页抽出来——是张文恭列的那五条原因。又从头看了一遍。五条原因,每一条后面都有数字支撑。不是“大概”“也许”“可能”,是实打实的数字。
    他把清单递给任东。
    任东接过去,一页一页翻。翻到“地契上写别人的名字”这一条时,手指在纸面上划了一下,指腹擦过那几个字。翻完了,把清单放在桌上。
    他没有说话。拉开抽屉。
    抽屉里那沓扎好的信还在,麻绳系得紧,结没有松。他把信拿出来,解开麻绳。信纸摊开,从里面抽出一沓——张文恭从河东带回来的田籍清查清单。河东王家那份,三千七百亩,每一笔都注明了出处。纸面泛黄,边角有些卷了,和张文恭刚到长安时抄的田亩册一样,纸边被反复翻过,磨出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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