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前做的事,昨天讲了。打井,挖塘,开渠。建常平仓,办护地队。这是灾前。灾还没来,人已经在准备了。”
笔尖移到“灾来”上。
“灾来的标志是什么。水灾是河水漫堤。蝗灾是跳蝻出土。旱灾是连续多少天不下雨——三十天,还是五十天,各州根据往年情况自己定。定了标志,报到政事堂核准。核准了,就是法。”
他的笔尖在“灾来”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标志到了,自动启动。不用等朝廷批。等朝廷批,信使跑六天,批文跑六天,十二天过去了。灾不等十二天。标志到了,该开仓开仓,该撤离撤离。一边动,一边报。报是报备,不是请示。”
房玄龄在纸上记下“自动启动”四个字。他的笔按得很实,“自动”两个字墨迹浓得发亮。旁边注了一行:各州自定灾来标志,报政事堂核准。核准后即为法,标志到即行,一面行一面报。
笔尖移到“灾中”上。
“灾中的事,昨天也讲了。水灾巡堤堵漏,蝗灾挖沟烧蝻,旱灾提水浇地。每一件事谁负责,定清楚。”
他的手指在“灾中”两个字上敲了一下。
“巡堤的人巡哪一段——从哪棵树到哪座桥,写清楚。挖沟的人挖哪一条——从哪块田到哪条路,写清楚。提水的人浇哪一片——从哪口井到哪片地,写清楚。分片包干。”
魏徵把“分片包干”四个字记下来。他今天带了纸——一张巴掌大的纸片,和昨天夹在《后汉书》里那张一样。字写得很小,笔画很细,但每一笔都送到位置才收。在旁边注了一行:每村每里划定责任区,造册存县。谁的责任区出事,问责谁。注完了把笔搁下,笔尖在纸片上停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笔尖移到“灾退”上。
“灾退的标志是什么。水退了——退到堤坝底下三尺。蝗虫飞走了——连续三天看不见飞蝗。雨下来了——连续下了两天,地湿透了。标志到了,转入灾后。”
他的手指在“灾退”和“灾后”之间的那段横线上划了一下。指腹擦过纸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灾后第一件事不是报损失。是抢种。水退了,地还湿着,抢种一季短生长期的庄稼。荞麦,六十天就能收。蝗虫飞走了,庄稼被啃了,抢种一季补种。旱天雨下来了,抢种秋菜。抢种不是等朝廷拨粮。是各州自己组织。常平仓里存着种子——荞麦种、秋菜种,灾前就备好的。灾退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