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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
    皇帝看着他拍灰的动作,嘴角微动,似乎还想嘱咐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简单的话:“去的时候多带些药饵,魏州地气寒。”张文恭本已走到殿门边,听见这话又转过身来,对着重新低下头去批奏疏的皇帝深深行了一礼。朱笔在纸面上游走,沙沙的声响掩住了他离去的脚步声。
    出发的日期定在七月十六。张文恭骑着一匹从兵部借来的青马,马鬃剪得整整齐齐,蹄铁是才换的新铁,敲在地上清脆有声。马背上,几卷空白的藤纸被油布裹得严严实实,那是他用来记录见闻的。
    他上马前又挨个敲了敲马蹄铁,确认都还牢靠,那“当当”的声响在晨光里听着很实在。走之前,他先去了趟政事堂。房玄龄从堆积如山的文书中抬起头,将一封早就备好的信递给他,封口处盖着朱红的政事堂大印。
    “这封信,带给先生。”房玄龄只交代了一句,顿了下,又补充道,“先生若是问起关中的事,好的坏的,都照实说。先生若不问,便不用说。”张文恭把信贴身收好,信封硬硬地硌着胸口。出了政事堂,他又去见了魏徵。魏徵正坐在东边的值房里,就着窗口的亮光翻看一册《后汉书》,看的正是耿弇平定张步那一页。
    见他来,魏徵合上书,从抽屉里另取出一封信递来,没多说什么,只嘱咐了句“路上小心”。
    最后在兵部门口,他碰见了刚从校场回来的长孙无忌。长孙无忌手里还拎着马鞭,靴上全是黄土,整个人都带着一股烈日下的尘土气。
    他听说了张文恭的差事,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告诉先生,兵部议护地队的事,已经议出结果了。关中的府兵操练,从今秋起就按河北的法子改,先挑十个折冲府作试点。”张文恭将这句话在心底默念了一遍,牢牢记住,然后向几位大人一一行礼作别。
    出长安西门时,城门刚开不久,守门的兵卒还带着困意,呼出的白气在晨风里一闪便消散了。张文恭在马上最后回望了一眼,城墙是青灰色的,朝天穹下延伸开去,城楼上的唐字大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面褪了色,红底已泛出陈旧的灰粉。
    两年前,他也是从这里进的城,那时他还跟在先生身后,马背上驮的还是分地册子的抄本。如今他独自一人出城,驮着的则是几卷等待被写满的空纸。
    从长安到魏州他走了六日。这六日里,他眼见着官道两旁的杨树落尽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在风里微微打颤。他也眼见着地里的麦茬被蝗虫啃得干干净净,有些地块已补种上了秋粟,冒出嫩绿的针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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