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怎么办。”
任东没有马上回答。他把地图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指着一个地方。不是代州,不是太原,不是并州。手指按在地图上的位置,是长安城西南。
“昆明池。”
房玄龄愣了一下。“昆明池?”
“齐王北征,太子要给他饯行。饯行的地方,选在哪里。”
房玄龄不说话了。杜如晦把地图拉过来看了看,长孙无忌也凑了过来。昆明池在长安城西南,是前汉开凿的人工湖,水面宽阔,四周林地密布。从长安城到昆明池,出城往西南走,过了漕渠就是。那地方平时没什么人去,只有秋天的时候有人去池边捞鱼。汉武帝开这个池子是为了练水军的,后来水军不练了,池子就荒了下来。水面还在,但岸边长满了芦苇和杂树,林子很深。
杜淹是天策府管消息的。他是杜如晦的族兄,原在秦王府做学士,后来被太子调去东宫修史,在天策府重新开府之后才回来。
这个人话不多,但做事很细。他在东宫有一个眼线,是个文书小吏,不起眼,每天的工作是抄写公文,从早抄到晚,抄得手腕上磨出了一层茧。眼线的消息不是白给的,杜淹每月给他五贯钱,用的是天策府的公钱。
五贯钱不多,但够他在长安租一间小房,养一个老婆两个孩子。他每个月递出来几条消息,不多,但每一条都准。杜淹拿到诏书的当天就去找了眼线。他没说查什么,只让眼线留意东宫和齐王府的人最近往哪里跑。
几天后,眼线传出来第一句话。话很短,写在一条拇指宽的纸条上,字极小。“齐王出征,太子欲饯于昆明池。”杜淹把纸条拿给房玄龄看。房玄龄问:“饯行就饯行,为什么选昆明池?”杜淹摇头,说眼线接触不到这个层面。又过了几天,第二句话传出来了。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字比上一张写得潦草,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笔锋斜着拉出去,把纸划破了一道。“席间有伏。”
房玄龄追问伏什么。杜淹说他问过眼线,眼线不知道。眼线只是抄公文的,能接触到的就这么多。但眼线说了一件事:最近东宫府和齐王府的甲士调动频繁,长林兵有两百人被调出了东宫,去向不明。齐王府那边也有动静,齐王从并州带回来的亲兵有几十个人不在府里,说是出城操练去了。杜如晦听完,说了一句:“这是要动手。”
任东把地图重新铺开,熟读史书的他,自然知道昆明池要发生什么事情,不过,他肯定不能直接说。
昆明池在城外,距离长安城墙大约十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