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信封好,交给驿卒。驿卒骑上马走了,马蹄声在秦州的晨雾里越来越远。房玄龄站在驿馆门口,看着马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信到魏州是八月二十。
杜如晦接到信,当天就进了任东的院子。他把房玄龄的五张纸摊在桌上,一张一张地看。看完之后,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把纸重新摞好,压在砚台底下。
“房公的字,比我的好。”他说。
任东坐在对面,把纸从砚台底下抽出来,一张一张看。看完之后,他也把纸摞好,放回桌上。
“分地之规,加一条。”任东说,“地契上写明田亩四至,由本户、邻户、里正三方画押。画押之后,地契副本存县衙。正本由户主自持。”
杜如晦把这条记下来。
“收税之规,加一条。”任东说,“收税之时,县衙张榜公示。每户应纳税额、已纳税额、减免税额,俱列榜上。百姓有疑,可赴县衙查询。”
杜如晦又记下来。
“徭役之规,加一条。服役之人,每日给粮一升。由常平仓支给。”
“选吏之规,加一条。新任官吏,须在碑前宣誓。誓词写清楚——不私吞地契,不私改税册,不私免徭役。违誓者,永不录用。”
“诉讼之规,加一条。百姓告官,不受笞刑。”
杜如晦的笔停了。“先生,这一条……”
“写。”
杜如晦写了。
五条规矩,加到了十条。每条后面都有房玄龄的原文和任东的增补,杜如晦用小字抄在一张新纸上,抄得工工整整。抄完之后,他把新纸摊开,三个人——房玄龄不在,但他的字在——的字混在一起,像三个人隔着几百里在说话。
杜如晦把定稿封好,派人送往秦州。
李世民在秦州接到定稿,是八月二十六。他刚巡视完陇西的边堡回来,靴子上全是黄土。房玄龄把定稿递给他,他接过来,站在院子里就看完了。看完之后,他把定稿放在桌上,说了一句话。
“玄龄,拿纸笔。我抄一遍。”
房玄龄愣了一下。“殿下,这是定稿,直接刻碑就行——”
“我抄一遍。”
房玄龄把纸笔摆好。李世民坐下来,拿起笔。他的字不如房玄龄工整,比杜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