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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生乱。”
    裴寂没接话。
    李渊又说:“魏徵的奏疏,留中吧。”
    留中。就是不批,也不驳,放在宫里压着。这是李渊一贯的做法——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不给准话。但他说了“河北的事秦王办得急了些”这句话,就等于给魏徵的弹劾定了性:事出有因,但不予追究。
    杜如晦在信里写:“陛下此言,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偏袒殿下。然裴寂不语,是观望。太子那边不会就此罢休。”
    第三张信纸写的是李世民的行踪。
    李世民不在河北,不在长安。七月颉利退兵后,李渊下了一道旨,让李世民“西巡陇右,安抚边民”。理由很充分:突厥退了,但陇右各州被突厥骚扰了大半年,百姓流离,需要亲王坐镇安抚。李世民接了旨,带着房玄龄和三千骑兵走了,现在人在秦州。
    杜如晦在信里写得克制,但意思很清楚:这是太子在调虎离山。把李世民从河北调走,再从长安发力,两路夹击。魏徵的奏疏只是第一刀。
    三张信纸看完,任东把它们摞在一起,放在桌上。天已经暗了,张文恭点上了油灯。火苗晃了晃,把任东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先生。”张文恭的声音压得很低,“魏徵那奏疏……点先生的名字,点得那么明白,这是要把先生往死里整。”
    任东没接话。他把第三张信纸重新拿起来,看李世民去秦州那段。杜如晦写了日期:七月二十从洺水出发,八月初三到秦州。三千骑兵,走了十四天。算下来一天走不到五十里,不快。
    “先生?”张文恭又叫了一声。
    “听见了。”任东放下信纸,“魏徵不是要整我。”
    “那他是——”
    “他是要拆殿下的台。”任东说,“河北的事,分地、边市、常平仓,殿下做成了。太子那边坐不住了。魏徵这封奏疏,表面上是弹劾殿下擅权,实际上是替太子问陛下一句话。”
    “什么话?”
    “河北到底是谁的?是朝廷的,还是秦王的?”
    张文恭张了张嘴。
    任东继续说:“陛下把奏疏留中,说河北的事秦王办得急了些。这话的意思是——事是好事,但程序不对。太子那边要的就是这句话。”
    “为什么?”
    “因为有了这句话,以后殿下再想在河北做什么事,就得先报朝廷。报朝廷,就要过尚书省。尚书省里,裴寂是陛下的人,封德彝跟太子走得近。殿下想办的事,他们可以批,可以不批,可以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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