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底下已经开始掏空了。”
任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河水在那里打着旋,泡沫和枯枝聚成一团,转着圈往下沉。堤坝内侧的坡上,已经有水渗出来,形成了一片湿漉漉的黑色。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两件事。”
杜如晦立刻凑过来。
“第一件,水的事。”任东指着弯道上游的方向,“那边有一片荒滩,对不对?”
老河工点头:“有。大概三百来亩,盐碱地,种不了庄稼。”
“在那边开一条泄洪渠,把水分出去。”
杜如晦皱眉:“开渠?现在?”
“不是挖大渠。挖一条浅沟就行。”任东蹲下来,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从这里,到荒滩,大概一里地。挖一条三尺宽、两尺深的沟。水会自己找路。三百亩荒滩,够装不少水。”
杜如晦想了想:“就算开了渠,能分出去多少?”
“分不了太多。但能降几寸。”任东说,“堤坝最怕的不是水多,是水一直泡着。降几寸,堤坝的压力就小几分。”
杜如晦点头,立刻叫来一个河工头领,吩咐他去组织人手开渠。
“第二件呢?”他问。
“第二件,人的事。”任东站起来,“八百人守三里堤,不能平均分。把最险的那段单独划出来,派最有经验的河工守着。其余的人分成三班,轮流上堤。一班守,一班歇,一班备着。不能让所有人都耗在堤上,耗到明天全都没力气了。”
杜如晦眼睛亮了:“轮班制。”
“嗯。”
“还有。”任东指了指堤坝内侧渗水的地方,“让人去城里找粗布,越粗越好。装土,叠起来,压在渗水的地方。土遇水会散,装在布里就不会。”
杜如晦又点头,转身去安排。
任东站在堤上,看着河水。
河水是浑的,黄得像泥汤。碎冰在河面上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玻璃。上游不断有枯枝、草团、甚至整棵的小树冲下来,撞在堤坝上,弹开,再被水卷走。
张文恭站在他旁边,也看着河。
“先生。”过了一会儿,张文恭开口了,“你说这水什么时候能退?”
任东没回答。
他蹲下去,又摸了摸堤坝的土。土比刚才更湿了。
“还早。”
上游开渠的人到了。
杜如晦调了两百人去挖泄洪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