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得罪人,这个本事比算学大。”
赵明义苦笑了一下:“先生别取笑。我就是个乡下教书的,教了二十年,学生没教出几个,倒是把村里的大户得罪遍了。他们说我教学生读圣贤书,是跟他们作对。我说圣贤书里写的就是要跟作对的人作对。后来他们把我赶出了村子。”
“那你想做什么?”
“分地核查。”赵明义说,“分地的事,最容易得罪人。核查的人要下到村里,一户一户地查。地分得对不对,大户有没有侵占,百姓有没有拿到地契。这些事,会算账的人不一定做得了,会写字的人不一定做得了,但我不怕。”
任东在清单上写了他的名字,然后把纸递给张文恭。
“从今天起,你们七个归张文恭管。粮价的事、分地的事、铸钱的事,每三天报一次数。报给杜先生,也报给我。有拿不准的,随时来问。”
七个人站起来,拱了拱手,跟着张文恭走了。杜如晦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先生,你觉得这些人能用吗?”
“能不能用,看你怎么用。”任东说,“你给他们小事做,他们就是小用。你给他们大事做,他们就是大用。这些人不是没本事,是没人给他们机会。你给了机会,他们就能还你一个惊喜。”
杜如晦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任东回到帐篷里,坐下来,继续看书。但他看了不到半个时辰,张文恭就回来了。
“先生,有个事拿不准。”张文恭站在帐篷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书。
“进来。”
张文恭走进来,把文书递给他。是一份从魏州送来的分地核查报告。上面写着一户姓刘的百姓分到了三十亩地,但核查的人发现,这三十亩里有一半是荒地,根本种不了。
“这户人家我去看过。”张文恭说,“老刘头六十多了,儿子死在虎牢关,家里就剩他和老伴。分地的官员给他分了三十亩,但其中十五亩是山坡上的荒地,石头多,土薄,种什么都不长。老刘头不敢说,怕说了连这十五亩都没了。”
任东把文书放下。
“分地的官员是谁?”
“魏州的一个县令,姓周。是当地的大户推荐的。”
“分地的时候,谁去丈量的?”
“周县令手下的人。具体是谁,报告里没写。”
任东沉默了一会儿。
“文恭,你下午去一趟魏州。找到老刘头,把那十五亩荒地的情况写清楚。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