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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州的事解决之后,李世民在河北的声望更高了。百姓们私下里说“秦王是个做实事的”,大户们说“秦王这个人惹不起”,朝中的人说“李世民越来越会收买人心了”。说什么的都有,但有一点是共识——秦王在河北扎下去了,拔都拔不出来。
    任东对这些议论没什么兴趣。他每天还是看书、喝茶、晒太阳,偶尔给房玄龄出几个主意,偶尔跟程咬金说几句废话,偶尔跟秦琼喝几杯茶。日子过得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自己变了。以前他是站在岸边看河水流过,现在他是在河里站着。水还是那个水,但他能感觉到水流过脚面的温度了。
    这天上午,任东正在抄《汉书·食货志》里关于“五铢钱”的记载,忽然听见帐篷外面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个轻一些,一个重一些。轻的是房玄龄,重的是杜如晦。
    两个人一起出现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不是小事。
    “先生。”房玄龄掀帘进来,杜如晦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不是魏州那种“出了事”的脸色,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坐。”任东给他们倒了茶,“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房玄龄坐下来,“是有一件事,想了很久想不通,来请教先生。”
    “什么事?”
    “钱。”杜如晦接过话,“市面上铜钱太乱了。前朝的旧钱、私铸的劣钱、剪边的好钱,混在一起用。百姓拿到什么钱就用什么钱,商人收钱要看成色、称重量,麻烦得很。粮价好不容易稳住了,但钱的事不解决,早晚还会出乱子。”
    任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说话。
    “殿下想铸新钱。”房玄龄说,“但铸钱不是小事。铜料从哪来?铸多少?怎么防私铸?怎么让百姓愿意用?这些问题我们讨论了三天,没讨论出结果。”
    “你们讨论出什么了?”任东问。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了一眼。
    “铜料可以从江淮调。”杜如晦说,“江淮的铜矿还在开采,调过来不难。铸多少,我们算了一下,每年铸三万贯比较合适。防私铸,可以在钱币上刻字,刻‘开元通宝’,谁私铸就砍谁的脑袋。”
    “那百姓愿意用吗?”任东问。
    杜如晦沉默了。
    “这就是我们想不通的地方。”房玄龄说,“前朝也铸过新钱,但百姓不认。他们宁愿用旧钱、用私钱,也不用官钱。因为官钱成色太好了,百姓觉得太好的东西不实在。旧钱虽然烂,但烂得稳定。私钱虽然劣,但劣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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