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事?”
“是规矩的事。”任东转过身,“那三家为什么敢占着地不放?因为他们知道,没人能拿他们怎么样。县令不敢管,州里有人罩着,朝中有人说话。他们占了地,百姓告不赢。殿下派兵去,他们在朝中告状。不管怎么做,他们都是赢家。百姓永远是输家。”
房玄龄沉默了一会儿。
“先生说得对。那怎么办?”
任东走回来,坐下来,把桌上的书卷推开,空出一块地方。
“房先生,”他说,“你知不知道,魏州那三家,除了地,还有什么产业?”
房玄龄想了想:“李家和赵家开着几间当铺和粮铺,孙家有个砖窑。”
“那就从这些下手。”任东说,“不要动他们的地,动他们的生意。”
“怎么动?”
“查税。”任东说,“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一定偷税漏税。你派几个账房先生去查他们的账,一查一个准。查出来,罚。罚到他们心疼,自然就老实了。”
房玄龄眼睛亮了一下。
“这法子好。不伤筋动骨,但疼。”
“不止查税。”任东说,“他们的粮铺不是收粮卖粮吗?你让官府在魏州也设一个售粮点,平价卖粮。他们的粮卖不出去,就得降价。降价就亏本。亏本就得想办法。想办法就得求人。求人就得低头。等他们低头了,你再跟他们谈地的事。那时候他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底气了。”
“先生这是要用经济手段逼他们就范?”
“对。”任东说,“打仗用兵,治国用经济。你派兵去,他们不怕。因为你不可能把他们全杀了。但你动他们的生意,他们就怕了。因为那是他们的命根子。”
房玄龄点了点头,站起来。
“先生,我这就去跟殿下说。”
“等等。”任东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魏州的县令不管事,州里的官员跟大户勾结。这些人怎么办?”
房玄龄想了想。
“换人?”
“换。”任东说,“但不是现在换。现在换了,他们会说是殿下打击报复。等那三家低头了,地分完了,百姓安顿好了,你再换。到时候换人,是正常的人事调动,谁都没话说。”
房玄龄看着他,忽然笑了。
“先生,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怎么每一步都想得这么远?”
“书读多了自然就会。”任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