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床不舒服——这床他睡了小半年,软硬适中,尺寸合适,按理说应该睡得挺香。但偏偏,只要一碰上大事儿,他就失眠。
上次失眠是求婚前夜,这次是结婚前夜。
好家伙,合着是每逢大事必失眠,搁这儿搞玄学呢。
他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儿路灯的光,勉强能看清天花板上的纹路。
他数羊,数到第五百只,脑子反而更清醒了。
他数饺子,数到第三百个,饿了。
他尝试冥想,结果满脑子都是明天婚礼的场景:后海那个红棚子,李婶的煎饼摊,王大爷拿着话筒当主持人的样子,胡同邻居们看热闹的眼神,还有刘逸飞穿着中式婚服站在那儿的样子……
想到刘逸飞,他更睡不着了。
摸出手机一看,凌晨两点十七分。
很好,又是个不眠之夜。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把被子扯过来又踢开,最后认命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妈的,”他小声骂了句,“结个婚而已,至于吗?”
至于。
他扪心自问,还真至于。
倒不是后悔,也不是不想结,就是……紧张。莫名其妙的紧张。心跳得有点儿快,手心有点儿出汗,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一会儿是明天婚礼的流程,一会儿是跟刘逸飞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手指在通讯录里划拉,最后停在刘逸飞的名字上。
这个点,她应该睡了吧?
但他还是点开了对话框,敲了三个字:“睡了吗?”
发出去之后他就后悔了。这大半夜的,发这种消息,不是扰人清梦吗?万一她睡了,被吵醒了怎么办?
正想着要不要撤回,手机震了一下。
刘逸飞秒回:“没。”
陈博愣了愣,手指飞快地打字:“你也睡不着?”
刘逸飞:“嗯。”
陈博:“紧张?”
刘逸飞:“有点。”
陈博看着那两个字,心里莫名踏实了点。原来不是他一个人紧张,她也紧张。这就平衡了。
他往后一靠,靠在床头,继续打字:“我也是。”
刘逸飞发来个偷笑的表情:“你还紧张?”
陈博:“我怎么不能紧张了?我也是第一次结婚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