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开采量、品位、销售渠道、国际市场价格波动之类的专业术语。陈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抓了几个关键词“高了”、“稳定”、“还行”。他对这些具体数据兴趣不大,只要不是突然暴跌或者出什么安全事故,他基本不操心。
老周说了一通,最后总结道:“……总体情况就是这样,比预期要好一些。陈先生,您看您这边还有什么指示吗?或者,您最近有没有空,要不要过来视察一下?这边虽然条件艰苦点,但……”
“视察?”陈博一听这个就头疼,立刻打断他,“不去不去。太远了,还得坐那么久飞机,下了飞机还得坐车吧?听说那边路也不太好?算了算了,麻烦。”
他顿了顿,想起每个月老周好像都会象征性邀请一次,自己每次拒绝的台词都差不多。为了不让对方觉得自己太敷衍,他又随口补充了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非洲那个矿,这个月产量还凑合,你们照常弄就行,别出岔子。其他的……嗯,没事别找我,我真不去,那边多热啊,还有蚊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恰好一阵小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陈博缩了缩脖子,觉得傍晚有点凉了,心里更坚定了不去什么非洲的念头——听说那边白天能热死人,晚上说不定又有奇怪的虫子,哪有家里舒服。
“是是是,陈先生说的是,这边气候是有点……”老周在电话那头连忙附和,也不敢再多邀请,“那您放心,这边我一定帮您看好,有什么重要情况再向您汇报。”
“行,挂了。”陈博干脆利落地结束通话,把手机塞回兜里,转身就往煎饼果子摊走。轮到他了。
他满心都是热乎乎的、刷着浓郁酱料、夹着酥脆薄脆和香肠的煎饼果子,压根没注意到,就在他刚才站着的墙角斜对面,几步开外,一个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像是游客的年轻男人,正举着手机,镜头似乎……刚刚从他这边移开。
那男人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有点低,看不清全脸,但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他飞快地按了几下屏幕,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状若无事地左右看了看,脚步匆匆地转身,汇入了胡同另一端的人流,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陈博对此一无所知。他付了钱,接过李婶递过来的、用纸袋包好的、热得烫手的煎饼果子,满足地闻了闻香味,然后一边小心地咬着边缘不那么烫的地方,一边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