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这句话说完,导演那张原本就因操劳而略显沧桑的脸,瞬间凝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他端着那盒标准餐,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感觉手里的盒饭更特么难以下咽了。
周围几个主演和工作人员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纷纷低头假装扒饭,但那耸动的肩膀出卖了他们。
刘逸飞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那半盒肉汁拌饭的诱惑,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没骨气,一边拿起筷子,就着陈博推过来的饭盒,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还别说,这沾满了红烧肉汁的米饭,确实比她那清汤寡水的标准餐香了不止一个档次。
导演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复杂的眼神(混合着幽怨、不甘、以及一丝“这小子说得好像有点道理”的迷茫)深深看了陈博一眼,然后端着饭盒,默默地、脚步略显沉重地走到另一张桌子旁坐下,背影萧索。
陈博对此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觉得导演的心理素质有待提高。他美滋滋地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把罐子捏扁,精准地扔进几步外的垃圾桶,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往石凳上一靠,眯起眼睛,感受着穿过老槐树叶缝的斑驳阳光,打算就这样眯一小会儿。
剧组盒饭的“阶级矛盾”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但陈博凭借“兄弟情谊”获得“特供”待遇的传说,却在剧组里悄悄流传开来,成为了继“一条过路人甲”之后,陈老师新的传奇标签。
时间一晃,又过了两周。
老洋房的拍摄进入中后期,节奏越发紧张。陈博依旧保持着雷打不动的围观(摸鱼)作息,每天准时出现在片场,找个不碍事的角落,躺椅一摆,帽子一盖,零食一摆,开始他快乐的“监工”(咸鱼)生活。导演虽然依旧对他那条过的“天赋”念念不忘,时不时用幽怨的眼神瞟他,但鉴于陈博“我要钓鱼”的坚定理由和油盐不进的懒散态度,也只能暂时作罢。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不晒,有点小风。陈博刚“巡视”完一圈——其实就是去后厨找老李唠了会儿嗑,顺了两个刚出锅的茶叶蛋——心满意足地回到他的专属角落,在那张自带的小躺椅上舒舒服服地躺下,把棒球帽往脸上一扣,准备补个午觉。
片场里,演员们正在走位,导演拿着喇叭在喊,工作人员来回穿梭,虽然忙碌,但噪音并不算特别大,属于一种规律性的、容易催眠的白噪音。陈博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意识很快开始模糊。
就在他即将踏入美好梦乡的边缘时,一阵熟悉的、咋咋呼呼、充满了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