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停车场到入口的几百米路上,陈博感觉自己快瞎了。不是说真的瞎,虽然黑色眼罩已经严实实遮掉了他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视线,但剩下那零点一的视野边缘,依然被汹涌的人潮、晃眼的奇装异服、以及挥舞的各式应援物塞得满满当当。
红的,蓝的,绿的,紫的,金的,银的。头发,假发,兽耳,尾巴,盔甲,翅膀,光剑,法杖。还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大笑,拍照的快门声,音响里震耳欲聋的动漫主题曲。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汗味,廉价化妆品的香味,路边摊小吃的油烟味,还有某种……陈博怀疑是某些道具涂料的化学气味。
他像个真正的盲人一样,一只手紧紧攥着刘逸飞的手腕——隔着她的cos服袖子,另一只手则死死攥着那根充当盲杖的、临时从酒店顺走的可伸缩晾衣杆(热巴的主意,声称符合五条悟“随意”的气质)。刘逸飞倒很淡定,她换上了那身钉崎的制服,橙色的高马尾在阳光下跳跃,脸上只化了很淡的妆,但眉眼间的飒爽劲儿已经出来了。她任由陈博抓着,另一只手虚扶着腰间的道具锤子,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光怪陆离的一切,眼里带着点新奇和笑意。
而走在他们侧前方,像一头……不,像一坨缓慢移动的、深绿色苔藓堆的,是热巴。那件巨大的、毛边粗糙的树胡子袍子将她从头到脚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她走得小心翼翼,因为袍子下摆太长,时不时会绊到自己的脚。帽兜里那几根枯树枝,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让她看起来更像一棵在努力学走路的、不太聪明的树。
“我说,”陈博压低声音,凑近刘逸飞耳边,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刘逸飞几不可查地偏了偏头,“咱们非得走普通通道吗?VIP通道呢?特权呢?说好的低调呢?”
刘逸飞还没回答,前面那坨“苔藓”就瓮声瓮气地开口了,声音从厚实的布料下传出来,有点闷:“VIP个鬼!陈博你醒醒,咱们是来体验生活的,不是来摆谱的!走普通通道才有氛围感,懂不懂?”
“氛围感就是人挤人差点把我这‘盲人’挤沟里的感?”陈博没好气,他刚才差点被一个兴奋地冲过去、背后扛着两米长大剑的壮汉撞一跟头。
“哎呀,马上就到了,前面就是入口,检票了!”热巴催促,她的“树枝”因为激动晃得更厉害了。
检票口同样人山人海。但就在他们随着人流缓慢挪动,即将把票递给检票员时,周围嘈杂的背景音里,忽然插入了几声不算太高,但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