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觉得嘴里的三明治突然有点噎得慌。他胡乱把剩下的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硬吞下去，又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虽然手上没油），这才硬着头皮，像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勇士，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那串清脆的高跟鞋声后，走向杨蜜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虚掩着。陈博敲了敲门。
“进。”杨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不出情绪。
陈博推门进去。杨蜜的办公室很大，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小半个CBD，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高级的香薰味道，和杨蜜身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冷冽香水味混合在一起。
杨蜜已经坐在了她那张宽大的、能当床睡的老板椅后面。她面前巨大的弧形办公桌上除了电脑和几份文件，空空如也，整洁得不像话。她没看陈博，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滑动。
陈博走到办公桌前，在访客的椅子上坐下，屁股只挨了半边，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姐，你找我……有事？”
杨蜜没立刻回答。她继续看了几秒手机，然后，很慢地，抬起头，摘下鼻梁上的眼镜，随手放在桌上。没了镜片的遮挡，她那双漂亮但过于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陈博，目光像是能穿透皮肉，看到他心里那些七上八下的小九九。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做了精致美甲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然后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推到陈博面前。
“这是什么？”杨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陈博紧绷的神经上。
陈博心里打着鼓，目光落向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微博热搜的界面，但不是榜单，而是一条具体的娱乐博文。博文配了九宫格图片，最中间、最显眼的那张，赫然是他和刘逸飞在《风起霓裳》剧组院子里的合影——哦不，不是合影，是被人偷拍的“同框图”。
照片里，他正把一串烤大虾递给刘逸飞，刘逸飞微微仰头看着他，嘴角带着很浅的笑意。背景是剧组的灯光和模糊的人影，槐树的枝叶在头顶投下斑驳的影子。照片拍得有点糊，角度也刁钻，但恰好捕捉到了两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