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架下,石桌旁,坐着个老头。
老头看着约莫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中山装,手里端着个紫砂小茶壶,正眯着眼,对着院子里那点可怜的阳光,慢悠悠地品茶。听到门响,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陈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找谁啊?” 老头开口,声音有点沙,但挺洪亮,带着老北京人特有的那股子……嗯,怎么说呢,像是见惯了风浪的平淡,又带着点审视的锐利。
陈博心里打了个突,但脸上立刻挂上了人畜无害的笑容:“大爷您好。我找……呃,我是这院子的……新房东。我叫陈博。” 他有点拿不准该怎么自称,房主?业主?感觉都太正式,还是“房东”接地气点儿。
老头端着茶壶的手顿了一下,眼睛明显睁大了一圈。他又仔细看了看陈博,那眼神,像是在鉴别一件刚出土的文物。
“新房东?” 老头放下茶壶,站了起来,个子不高,但腰板挺直,“老陈家的远房侄子?那个……陈博?”
“对,是我。” 陈博点点头,心里嘀咕,看来张律师那边手续办得挺利索,连邻居都通知到了?或者这大爷本就是租客?
“哎哟!还真是!” 老头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刚才那点审视劲儿没了,换上了十足的热情,几步就走了过来,伸出手,“可算见着人了!我姓王,就住隔壁院儿,你叫我王大爷就行!老陈……哦,就是你二大爷,以前我们老哥俩常在这葡萄架下喝茶下棋。这院子空了好一阵子,可算来新主人了!”
陈博赶紧握住王大爷伸过来的手,那手粗糙,有力,握得他很实在。“王大爷,您好您好。我刚接手,过来看看,什么都不懂,以后还得您多照应。”
“好说好说!” 王大爷显得很高兴,拉着陈博就往里走,“来来来,进屋看看!这院子啊,是老陈他爹那辈传下来的,正经的老院子!你看这格局,坐北朝南,方方正正,四梁八柱都扎实着呢!就是年久失修,好些地方得拾掇拾掇。”
陈博跟着王大爷,穿堂过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倒座房也有,确实是个标准的小四合院格局。只是正如王大爷所说,房子老了。窗棂的漆皮剥落,有些窗户纸都破了,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件蒙着白布的老式家具,地上积着一层薄灰。但梁柱确实粗壮结实,房顶的瓦当虽然旧,但没见破损。院子里的青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