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小雪从凌晨就开始飘,细碎得很,落到地面就化了,只在天色未亮时给屋檐瓦脊缀上一层糖霜似的白。
漱石轩的主厅被重新布置过。
深红色的地毯陈列着几组特制的玻璃展柜,内里衬着墨绿色的丝绒,低色温的射灯从上方打下来,将那些跨越了百年的织物,每一处细微起伏都照得纤毫毕现。
明代缠枝莲纹的妆花缎,清中期暗八仙的缂丝补子,民国时期海派旗袍上精巧绝伦的盘扣与刺绣……每一件都静静躺在恒温恒湿的环境中,诉说着过往的华美与匠人的心血。
鉴赏会结束后,宾客们会移步到东侧暖阁,参加主人家安排的小型的饮酒会。既是延续雅兴,也是李老这位酒痴最期待的环节。
司从岚为此特意亲自挑选的几款年份绝佳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和一款罕见的老年份波特。
此刻刚过正午,离宾客莅临还有两个多小时。
柳梦筠穿着淡藕荷色提花软缎旗袍,外罩同色系的长开衫,正站在暖阁中央,仔细核对着酒具的摆放。
芳姨跟在她身侧,手里捧着清单一项项低声汇报。
“……醒酒器备了四套,水晶杯是按李老喜好选的凯恩杯,已经醒烫过两遍。” 芳姨顿了顿,看向手中平板,“酒单和对应的品鉴笔记小卡片,也已经放在每位客人的席位上了。”
柳梦筠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角落那架仿古留声机:“背景音乐呢?”
“按您吩咐,选了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音量调试好了,不会干扰交谈。”
“辛苦你了,芳姐。”
“应该的。”
两人正说着话,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思齐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明朗笑意:“妈,芳姨,我没来晚吧?”
他今天穿了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衬得身姿挺拔气质干净。
到底是年纪轻,眉眼间是一身正装也压不住的朝气。
“正念叨你呢。”柳梦筠朝他招手:“代表我们家林院长过来,东西带齐了?”
林思齐走进来,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个扁平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品相极佳的田黄石印章,印文是李老的斋号。
“爸让带给李爷爷的,他今天实在抽不开身,学术会议拖住了。”林思齐将盒子小心放在一旁的礼品台上,转头打量起的布置,眼里露出赞叹,“布置得真雅致,哥费心了。”
“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