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从岚几乎是立刻结束了谈话,侧首望过来,旁边的人见状识趣地躬身退开。
世界宁静了。
唐岁雪抱着怀里的宝贝疙瘩正懵着,后知后觉地抬眼,跟几步开外那双阒黑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他眼梢微扬,眉目沉静,正带着几分惫懒凝睇着她。
简直不要太糟心!
司从岚缓步踱近,停在比她高两级的石阶上,身姿舒展居高临下。目光扫过她怀里的香炉,落到她沾满泥污的裤脚和手背上,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走路看路。”
这是看路的问题吗?
唐岁雪脸颊发烫,几缕碎发被刚才那番动静惊得滑落,软软地粘在她白净的脸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只觉得一阵无力。
就这样一双手,怎么能当着他的面掏出手帕还给他。
要干也得背着来啊!
一股沮丧混合着尴尬涌上来,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懊恼,她小声嘟囔道:“我现在……没法拿您的东西。”
司从岚闻言,眉峰一动,看着她紧抱香炉的手臂有些好笑:“东西比人重要?”
唐岁雪“啊?”了一声,茫然抬起脸。
他像是懒得再跟她说什么,淡声吩咐候在一旁的章伯:“叫个人来帮她拿进去。”
说完便转身沿着回廊走了。
唐岁雪维持着双手环抱的姿势,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什么玩意儿嗖地来嘲笑了她一下,又嗖地自顾自走了?
她叹了口气,低头琢磨怎么把自己从这滩泥里拔出来,一个穿着同样工服的男孩从漱石轩里跑出来,接过她手里的香炉嘱咐:“章伯让你赶紧回去换身衣裳,别着了凉。”
她道了谢,拖着一条泥迹斑斑的裤腿,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回走。
回到休息室撞见小雯,对方瞧见她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周,你这……是去松土了?”
唐岁雪不明所以,走到墙边那面半身镜前一照。
好家伙,不光裤腿和手,连下巴也同样也沾了光。跟她此刻搞不清楚状态的样子简直是绝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百感交集。原来短短五分钟内能把紧张,暗自欣喜,发懵,绝望轮番尝一遍的感觉是这样的。
半晌,她长长地吁了口气,心里的小人儿已经捂着脸蹲了下去。
怎么偏偏在他面前呢……
发了一会儿呆,她拧开水龙头地洗了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