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雪自己私下打听了一圈,心就凉了大半。
这和她想象中能接触到高端圈子的工作,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过是在后勤打杂,宴会时端茶递水,处处低眉顺眼,规矩还多得吓人。
她觉得憋屈又掉价,又不敢直接拒绝,怕被父母念叨个没完。
正巧那时候,唐岁雪在找一份稳定的兼职。
周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半是恳求半是商量地央求她顶替自己来上班。
唐岁雪需要一份收入,这里薪酬不错,环境也安静,便答应了下来。
于是,“周雪”便成了唐岁雪在璞园的名字。
她做事踏实手脚麻利,人又安静乖巧,半个月下来,几位管事对她这个“周雪”印象不错。
两人走过小径路面,落叶被脚步轻轻带起,又投入到冷风里。那风掠过园墙,拂动着墙外枝桠交错的枯树。
树下,一辆曾在街角短暂驻留的黑色宾利,正平稳地驶入璞园那扇平时极少开启的正面大门。
车身悄无声息地滑过石板路,穿过庭院深深,最终停在停云馆前。
早已等候在旁的管事们无声垂首,姿态恭敬至极。
车门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踏了出来。
深色大衣衬得他肩背挺括,身形修长,举手投足间满是矜重的气度。
他没有停留,侧脸的轮廓在冬日疏淡的天光里清晰得近乎凛冽,只是随意抬手理了理袖口,迈步朝馆内走去。
风又打着旋儿,灌入连接后勤区的甬道。
一个穿着靛蓝色工服的身影,抱着刚浆洗好的雪白桌布转过拐角,正朝漱石轩的方向去。
就在她经过一片镂空花窗时——
嗒。
一声。
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敲在了花窗另一侧的石面上。
她的脚步下意识地一顿。
隔着繁复的雕花,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丝烟草的苦味,混着某种冷冽的气息,从缝隙里若有若无地渗过来。
那气息很淡,却让她后颈的寒毛莫名立了起来。
花窗那头一片沉寂。
没有脚步声,没有人语。只有那缕气息,极有存在感地盘踞在空气里。
唐岁雪感到一道目光穿透花窗的孔隙,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不轻不重,让她血液流动的速度都仿佛变慢了。
她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停留,只是将怀里的桌布抱得更紧,加快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