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都给本宫出去——”
宫女太监们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外退。最后一个出去的还没来得及把门带上，里头就传来了一声巨响。
噼里啪啦——多宝阁上的瓷器一件接一件地被扫落，碎瓷片铺了一地。
德妃把大殿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她站在满地的碎瓷片中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再是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德妃。
她不明白。她怀十四的时候，皇上明明那么高兴。那时候她每天都能看到皇上，皇上会摸摸她的肚子，跟她说话，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那几个月是她这辈子最风光的日子，后宫那些女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她以为生完十四，她可以被立为贵妃，甚至皇贵妃。
可是十四生下来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生十四的时候皇上没有来，连赏赐都没有。她等了又等。后宫那帮贱人都说她被皇上厌弃了，十四也被厌弃了。难道皇上知道她给后宫女子下避孕药的事了？
德妃突然朝门外喊道：“嬷嬷——嬷嬷——”
门被推开了，她的奶嬷嬷小跑着进来。看到满地的碎瓷片，愣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静，绕过碎渣走到德妃身边，弯下腰。
“嬷嬷，你去查，再去查。皇上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一定是有贱人勾引了皇上，不然皇上不会这样对本宫。”
然而就在这时候，梁九功来了。他站在永和宫门口，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绸子的圣旨，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面色肃穆。门口的宫女看到他，脸色刷地白了，想进去通报，被梁九功拦住了：“不必通报，杂家奉旨而来。”说完迈过门槛，大步走了进去。
大殿里满是碎瓷片，梁九功只当没看见，靴子踩在上面，嘎吱嘎吱地响。两个小太监跟在后面，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德妃坐在椅子里，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了整发髻。
梁九功在她面前站定，展开手里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德妃乌雅氏，着降为贵人，迁居永和宫偏殿。钦此。”
“乌雅贵人，接旨吧。”
乌雅贵人咬着嘴唇，狠了狠心，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碎瓷片扎进膝盖，疼得她浑身一抖，可她没吭声，额头贴着地面，肩膀微微发抖。梁九功把圣旨递过去。
乌雅贵人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里头全是血丝，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吓到了梁九功：“怎么会？本宫要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