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产生以后,尝试去改变万千世界岳飞的命运。”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胸腔里头挤出来的,“我试过无数次,去了无数个世界,用了无数种办法。有的世界里我赶在风波亭之前救下了那个岳飞,可大宋还是亡了;有的世界里我直接出手杀了秦桧,可赵构又找了别的替罪羊;千千万万个世界我都失败了”
他抬起头,看着啾啾。那双眼睛里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一种深深的、刻进了骨子里的疲惫。
“总有东西在阻挠我,我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一堵墙,又像是一张网,我撞不破,也挣不脱。每次我以为快要成功了,它就出现了,把我的所有努力化为乌有。我很沮丧,就这样飘啊飘,看着各个位面的大宋灭亡、朝代更迭、历史的车轮一遍又一遍地碾过去。”
岳飞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端起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也没在意,喝完了把茶盏放回去,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突然有一天,有个小天道找到我。”他的语气忽然变了,从沉重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几分窘迫的轻快。他说到“小天道”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
啾啾的眉毛挑了起来。小天道?她看着岳飞那张白嫩年轻的脸上慢慢浮起一层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一个五大三粗的铁血汉子,坐在那里红着脸,像个头回上门的毛脚女婿。
“祂说——”岳飞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啾啾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祂说,我嫁给你,你可以帮我。”
岳飞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他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不知道该放哪儿,一会儿搓搓膝盖,一会儿攥攥拳头,一会儿又松开,手指头绞在一起,指节泛白。一个五大三粗的铁血汉子,坐在那里局促得像个小媳妇,连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想看啾啾又不敢看,看了又飞快地移开,移开了又忍不住偷偷瞄一眼,瞄完了耳朵更红了。
啾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额”了一声。这是给自己送崽崽的爹来了。她本来因为要造反,就不准备让自己的儿子有老九的血脉,毕竟那是爱新觉罗家的种,沾了那个姓,以后掰扯不清楚。她想着找个汉人,根正苗红,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牵扯。结果呢,她直接给她送了个岳飞过来。
啾啾往后靠了靠,一只手杵着脑袋,手指插在发间,歪着头看着对面那个跟小媳妇一般的男人,嘴角慢慢弯了起来。